第二十五章
天蒙蒙亮时,桑绰就醒了,其实她还想再睡会儿,可小腹依旧隐隐作痛,且比昨夜更疼,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整个人仿若溺在水里一般。
桑绰身体一向很好,在叠衣门的时候更是甚少生病,只是昨夜贪凉,一不留神西瓜吃多了,便没有太当回事,想着忍忍算了,可这都过了好几个时辰,还是未见好转。
于是她赶紧起身拿了草纸,只当吃坏了肚子。
桑绰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付祁臻揉着眼睛从地上醒来,看到她的衣裙,忽然将她叫住,疑惑道:“你受伤了?”
“什么?”
“裙子后面流血了。”
桑绰脸色一变,撩起裙子扭头一看,果然有血迹,她算了算日子,这两日正是她来癸水的时候,她昨夜还一口气吃了那么多西瓜,怕是得遭几天罪了。
早上天凉,付祁臻披了件外衣,伸出手晕乎乎地拉住她:“我给你拿点草药去。”他睡眼惺忪,声音也有些沙哑,说完便掀开被子倚着墙站起,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算清醒过来。
“我没受伤。”桑绰羞红了脸,“只是癸水来了。”
付祁臻虽是男子,但家中亦有女眷,金逍遥日日与他吐槽自家娘子,也听说了不少男女之事,况且他还有个比他还小的姑姑,两人一同长大,所以对于女子的癸水之事,他还是有些了解。
“那......你多喝点热水。”付祁臻也帮她做不了什么,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烧壶水。”
今日是第一日,自己的月事带所剩不多,小腹又疼得厉害,怕是一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样肯定是去不了集市......桑绰只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付祁臻身上。
桑绰压下心中的羞涩,装作不经意地问付祁臻:“我今日怕是不能去卖酒了,你回来时能帮我买点东西吗?”
“可以,你要买什么?”付祁臻一边用瓢舀起凉水,一边低头查看灶台里的火。
桑绰知晓此事私密,付祁臻恐怕不会答应:“算了……没事了。”
付祁臻盯着她看了两眼,许是两人近日关系又近一步,也或是心中的内疚,他追问道:“究竟买什么?少见你这么忸怩,说吧,想要什么?”
“帮我买几条月事带......”桑绰越说语速越快,声音也逐渐变低,最后像是蚊子的叮咛。
付祁臻拿着瓢跑过来,桑绰脸红似血,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你要我买什么?”
“月事带。”
这下付祁臻是听清了,但轮到他脸红如血了。
他眼神一怔,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瓢不停地往下滴水,连鞋子湿了也没有察觉。
桑绰叹了口气,也是,付祁臻毕竟是高高在上的首辅之子,桑绰虽与他同住两月,关系缓和不少,但毕竟此事私密,她不应该开口的。
“没事,我自己……”
桑绰收回眼神,挪着步子缓慢走到门口,忽地从背面传来一句:
“好。”
*
阳光普照长街,云色空蒙,集市上行人如织,往来不绝,独有一人在烈日下踌躇原地。
付祁臻一想到一会儿要买女子用的物件,脸颊就一片红晕,偏偏他生的白净,逢人一眼就能看到,碰巧不少人还买过榴花酒,更是亲眼目睹了乞巧夜两人的拥吻,路过的女子一边回头,一边轻捂着嘴朝着他笑。
他自小在京都长大,店铺更是逛了不少,金银铺、成衣坊,就是美妆铺也去过几回,可女子用物却是甚少接触,更别说贴身之物了。
做了许久准备,付祁臻终是走进店门。
他一进去钻进货架中间,看都没看伙计一眼,四处扫视着,伙计见他穿着布衣,面带金贵,举止更是不似寻常百姓,不敢轻易怠慢,恐是什么私访暗查的大主顾,偷偷唤来了掌柜,掌柜又唤来伙计。
付祁臻逛了两圈,找寻半晌还未找到,于是吐出长长一口气:“我想问一下......”
可等他转身,他愣住了,两排七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一个个滋个大牙,甚是热情,付祁臻吓了一激灵,原本准备好的话语也噎在喉咙处。
想到桑绰的处境,付祁臻也不再顾虑,可硬着头皮却实在说不出口。
“店里没有女子吗?”
“付公子要买什么?尽管同小人讲就是了。”
认识他,这下完蛋了。
付祁臻脸上升起红云,时而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就是那个那个呗......”他晃着两条胳膊,状似毫不在乎,“女子每月那时候用的那个那个呗......”
“是给娘子买的吧。”
“应该是叫卫姑娘才是。”伙计笑了笑,从货架上取出,一边打趣道,“那夜我们都看得清楚,甚是甜蜜,也不知二位何时办喜事,提前恭喜了。”
你话有点多了……
付祁臻付了钱,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就低着脑袋走开了。走了班上他忽而又停在原地,她弄脏了衣裙,得有干净衣衫替换才是,于是付祁臻在绿荫下又纠结半个时辰,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去买了两身女子的贴身衣物,等他抱着东西走出门口,脸烫得能直接去烤地瓜了。
“阿绰怎么没来?”覃大娘摆弄着筐里的菜蔬,又帮忙把打酒的工具放到一旁。
付祁臻盯着覃大娘愣了一瞬,如当头挨了一棒,他怎么没有想到,早知托同为女子的覃大娘买就是,也省得方才尴尬了。
“她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了。”
覃大娘抬头看向付祁臻的双颊,心中明了:“那是得好好照顾。”
“嗯,我帮她烧了水。”
“这怎么能行呢?”覃大娘担忧道,“你们男子真是的,自己快活了,就不知体会女子的不易,我知你们年轻人干柴烈火,情到浓时没有把握好分寸也是有的,你不细心体谅,言语安抚,竟只烧了热水?”
付祁臻被骂得一头雾水:“又不是我让她来的癸水。”
癸水?原来是癸水啊......覃大娘面露尬意,语气随之软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们昨夜......”
付祁臻一下子听懂了她的意思,本已恢复如常的双颊再次涨得通红,说道:“大娘!小爷我光明磊落,你想到哪里去了?”
“是是是,都是大娘我的不是。”覃大娘又道,“不过女子来癸水的时候最是虚弱,腹痛不说,还不能碰凉水,很是难受,你只交代阿绰多喝热水,太不称职。”
“不能碰凉水?为何?”
“有些女子小腹会更痛,甚至床都下不来呢。”
这么厉害,怪不得早上桑绰是扶着墙壁走路。原来竟这么疼,付祁臻瞬时觉得自己的小腹也疼了起来。
“可有法子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