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衿揽着江婵的腰一直出了大寒宴、淡出众人视野。
强有力道乃至于不容抵抗。
直到江婵抬头,再度看到周衿派来在她身边监视软禁的人时,心中荒谬更甚,她轻叹了一口气:“阿瑾,我接旨答应嫁给你一定不会反悔的,你不必如此。”
自赵氏亡灭、他一落千丈,周衿从未如今日畅快过,正乃如一夜看尽长安花般潇洒得意,他笑着松开了江婵的腰,顺势拉住了她的两只胳膊,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是啊,阿娇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
“可外面还实时有坏人打着阿娇的主意呢,倘若我一松手那些坏人就该把阿娇偷走了。”他的声音压低,隐隐带着威胁。
却又有卖乖讨好地意味:“他们不惜要诬陷我,倘若阿娇也信了他们的鬼话被骗走了怎么办呢。”
江婵从他的话中抓住关键,眉间微变:“诬陷?”
可周衿不愿再多说,他挺直腰,珍贵万分地摸了摸她侧边的鬓发:“阿娇,替我好好在宫里照顾母后和阿知,等我在朝堂上拿下这一局,安安稳稳娶你为妻。”
说完他笑笑,背手而立:“阿姐还是先回宫去吧,我在此处看着阿姐,一会再回席中。”
江婵抿了抿嘴,她看出周衿态度坚决,便是自己再问什么也绝不会再说。
她刚一转过身去那些侍卫宫女便围了上来在她左右,却也不近不远地,只是跟着。
颜官也在其中,她终于看出了些许不对。
看着三殿下笑着站在原地,她快走几步跟上了江婵。
她皱眉,声怯怯:“殿、殿下……”
江婵打断了她:“无需这样喊我。”
颜官卷曲的舌头当即捋直了,她爽快道:“姑姑。”
她纠结得紧拽着袖口,想说又不敢说,偷偷侧头看那紧跟不舍得宫女有段距离才放心地磕磕绊绊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三殿下他……”她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形容。
看着江婵波澜不惊的侧脸,颜官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说道:“三殿下他在时时刻刻盯着您……”
“颜官。”江婵站定了步子。
颜官心头一凛,惊讶地看向江婵。
江婵与她对视,严肃中担忧:“前朝大概是出事了,三殿下不叫我们知道罢了。”
颜官着急:“为何不叫我们知道,从前有什么事我们都是一起的啊。”
这个傻丫头,现在哪里还是以前呢。
江婵抿着嘴:“我亦不知,可我总觉得……”
她说着,转过头,隔着重重人影看向周衿仍旧站在那里的身影,含着笑的。
江婵面上凝重越来越深:“我总觉得今时不同往日,这件事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颜官害怕的打了个颤,可她还是拼命忍住,问江婵道:“姑姑要我怎么做?”
这就是颜官与湘官最不同的地方。湘官心思缜密却总有顾虑,在这场稀里糊涂的硝烟中只会坚定遵从周衿意志。颜官粗枝大叶、乐乐呵呵,却是江婵一手带起来的,她除了江婵的话谁的都不听。
江婵牵起她一只手:“好颜官,前堂上的事我们在深宫中自然打听不得,可有一个人,若是去问会帮我的。”
她犹豫了再犹豫,看着颜官好奇中带着不解的眸子。
江婵轻卸了一口气:“大皇子。”
颜官震惊。
江婵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初入中宫时周宴还寄养在赵娴名下,每每请安问好,礼数周全。对他为人,江婵再清楚不过。旁的不好说,可是她倘若找他打听这件事,周宴一定会顾念与周衿的兄弟情分实话实说的。
兄弟名分。
江婵念着这几个字,恍然想到那日沙场射箭,周宴一席深氅,遥台控杀的模样。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要陛下一日不立储,周衿便有机会。
颜官使劲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一定一定小心些。倘若有变一定要保全你自己,我只要你完整回来。”江婵郑重其事。
“放心吧姑姑!”颜官笑盈盈呲着牙,“我一定给姑姑带回消息来。”
颜官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席间方向,江婵暗暗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事就是回中宫去给娘娘看看这道圣旨。江婵细细抚摸着手下的金光闪闪的圣旨,眉目平和,叫她看了,总要安稳一些的。
她想着,将袖间的圣旨再次取了出来,慢慢打开。
金黄的布绢铺陈在眼前,江婵看着面前这道只落了玺印的空白圣旨时瞬间鼓跳如雷,她双腿宛若灌了铅刹那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大、双手颤抖。
她不敢叫身后人发现异常,只能不可思议地小幅度来回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