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公主江婵。柔嘉成性;慧质兰心,才冠椒掖。恪勤女史,夙著贤声;恭俭温良,允称懿范。
兹尔二人,品貌相俦,德才相匹,实乃天作之合,良缘夙缔。朕躬亲裁定,特降恩旨:
以皇三子周衿,尚配昭宁公主江婵。
择吉日良辰,于三皇子府成礼。”
圣旨阖上,周冽扬眉低声道:“江婵,上台领旨。”
江婵挺直腰板,沉声:“臣女昭宁,叩谢父皇天恩!”
她行叩首大礼:“日后,儿臣必将谨遵圣意,恪守本分,侍奉在三殿下侧。”
说罢,她伸出手,等着魏云送旨。
魏云站在江婵身侧,此时微妙地低声提醒她:“陛下要您亲自上台去拿。”
江婵惊愣,她诧异看向魏云,魏云当作不见。
众人现在都沉浸在这一场声势浩大却有预谋的赐婚当中,江婵起身,步步登上高台,直到周冽面前。
她跪在席前,再次伸出了手。
周冽已将圣旨卷了起来,他俯身亲自将那卷圣旨交到江婵手里,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江婵,好好收着。”
“是。”江婵低声敛气道。
圣旨沉甸甸到了手里。
江婵再次叩谢天恩。
眼见礼成,面前的宫女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准三皇子妃,席上几乎所有人都一改之前,诚心诚意祝贺起来。
“三皇子妃真乃是福泽双全、人中龙飞啊。”
“陛下亲自赐婚有这样的福气,三皇子与公主必能恩爱白头。”
“都平身!”周冽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恍然不见直冲着江婵走来的周衿。
他快步走来,揽住了江婵的腰身。
江婵觉得难堪要挣脱,周衿笑盈盈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江婵便止住了挣扎的动作。
周衿凑近她,笑声说着好话,目光却穿过重重热闹杂乱的席面直冲向一个人。
谢咫抬眼,看着那道暗含警示的目光,目光沉沉。
周宴也从皇子席上走下来坐到谢咫身边,他顺着谢咫的目光看到已经带着江婵离去的周衿身上,眉头一皱继而缓缓舒展开。
“母后害怕自己殡天后无人照顾她,强硬将她许给三弟,却不知如此,将她推向了另一个漩涡。”周宴摇摇头。
“陈四方你审问的怎么样了。”
谢咫袖子里藏着一本折子,刚写了一半,还未来得及写剩下的部分。听了周宴的话,他收回目光,犹豫着望向了面前桌上的酒杯。
倘若那是另一个漩涡,此时此刻,自己是不是变成了加害者。
谢咫取出来递给了周宴。
周宴打开,一目十行看到最后,他读懂了谢咫未说完的话:“你是不是犹豫,害怕会连累昭宁?”
“剩下的无论臣怎么写,罪名既然成立,她势必会受到牵连。”谢咫答他。
周宴笑笑:“无论你怎么写,若是重些不会叫我一步登天,若是轻些、我只当他是我弟弟,里外的博一个好名声而已。”
谢咫明白,周宴说这些话只为了宽慰自己。
“容臣想想,臣一定尽快给出殿下答案。”谢咫诚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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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胡妳怒气冲冲的吼叫成功迫使江执停下脚步,过往官员及其亲眷步伐匆匆,却不乏有好事者伸长了耳朵。
跟在胡妳身后的江念被吓了一大跳,她连忙笑着挽起胡妳的手:“阿娘这是干什么,我们有什么话回家说吧。”
“滚开!”她甩开江念的手,江念被迫往后退了好几步子才站稳。
江琢出席时正好看到此类场景,他笑容不变揽住摇摇欲坠的江念,看都不看胡妳与江执一眼,只笑着对妹妹说:“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不用……”江念还想留下劝解,被江琢强拉着走了。
等上了马车,还能遥遥听见胡妳的骂声:“你就是看着那贱人有几分像她才动了恻隐之心吧,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
江执只愠怒道:“无稽之谈!”
江念失落地放下帘子,她微微有些失神。
阿娘口中的贱人是不是江婵,那‘她’又是谁。
江念不可避免想到那日在假石后面偷听到的话。
会是……阿爹的原配妻子嘛。
所以那一天初见江婵,阿娘才会如此失态。
江念睫毛一垂,轻咳了两声。
江琢一直牢牢盯着她,看到她纠结、失落,到最后的怅然若失。
他突然问道:“阿念今日玩的开心么?”
江念强撑着点点头。
她笑笑,面对一母同胞的胞生哥哥毫无防备:“见到姐姐,我便开心。”
江琢笑:“那我把她娶回来给你当嫂子如何?”
江念只以为他玩笑:“那现在可没机会了,她马上要成为三皇子妃了。”
面对稚嫩的妹妹,江琢没有再说剩下的话。
难得见她笑得真开心,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