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什么。什么大火,那场大火……
她眼里含着泪死死咬住下唇,慢慢滑落直到蜷缩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所以爹爹家里的原配是被污蔑甚至是被阿娘利用表哥蓄谋烧死的……
阿娘她……
江念打着颤,继续听他们说道。
“大寒宴那天,我一定要请旨重提此事,把那贱人母女拉出来鞭尸!”胡妳气氛的声音旋转在耳边,江念抱着双膝藏了藏头,泪水再也含不住掉了下来。
“你这又是何必……算了我们还是去屋里说安稳一些。”胡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担心什么,每年这时候他还不是睡在书房里不肯踏出半步……”两人的声音隔着树木草丛逐渐飘远了。
江念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扒着石头艰难地弯着腰站起来。
夜幕笼罩着四周,她朦胧的视线里能搜索到的只有冰冻的寒意。
爹爹,爹爹。
她浑浑噩噩不知所想,只是一味攥紧了袖子,踉踉跄跄向着爹爹所在的书房冲去。
‘哗’她推开书房门时脸色一定难看极了,以至于江执惊讶站起身,不顾桌上草稿‘哗啦啦’撒了一地。
江念看到了其中有一张画稿。
上面的小姑娘或许只有三四岁,乖乖坐在木扎上,等着身后温柔的女人给她束起头发。
那不是她,也不是阿娘,自然也就是他的发妻。
爹爹从未忘记过她们,一天都没有。
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总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
抚摸时,带着不宣之于口的悲伤。
那样带着爱意和温柔的思念,像一条线,将他束缚在里面,与完全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捆绑在一起。也拉开了他与所有一切的距离。江念知,那条线,叫血脉。
爹爹爱姐姐爱他的原配妻子,却恨数十年如一日将自己困在这座坟墓里的阿娘,甚至是阿娘生的孩子。
江念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阿念你这是怎么了?”
江执上前来想要搀扶她。
江念勉强挤出一个笑:“爹爹。”
可她一开口,泪先掉了下来,滚落到嘴边上,酸涩又苦。
“你看你,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啊。”江执无奈,“是不是你阿娘又骂你了?”
江念不说话,只愣愣看着他掉眼泪。
江执叹了一口气,将她身后的门关上,把她拉到桌边坐下。
她用袖子抹干净脸上的泪花,看到了摊开在桌子上的那本启蒙类书本,上面除了爹爹的笔迹,还有歪歪扭扭幼稚的笔画。
那是姐姐的启蒙书吧。
她用指腹拂过那行小字,像是看见书桌前捏着姐姐的手、认认真真的江执。
爹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她一阵恍惚。
“爹爹,我想去几日后的大寒宴。”她轻轻说道。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你阿娘拌嘴,还把自己气哭了?”江执莞尔。
不,不是小事。她一定要阻止阿娘提出那个无理又可怕的要求。
她不要阿爹知道,哪怕是瞒着。
江念已经把泪收回来,她轻轻攥住了江执的一角袖,眼泪汪汪漾出一个浅浅的笑:“爹爹,阿念想去外面看看。”
江执心中一窒,每次自己要出去,小阿蝉似乎也总要拽着自己的袖子这么说。
自己那时怎么,从未带着她出去玩过,都是把她留在家里跟她阿娘在一起。
他一顿,继而继续将散落的纸张收好。
背对着江念,他点点头,轻道:“爹爹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