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婵吃痛,口中吐出一口血,整个面前都模糊了几瞬才逐渐回过神。
“姐姐。”阿生急红了眼。
他将她压制在地,拾起了地上那把匕首,朴素的小刀,唯有的便是锋利。
他意味深长笑笑,居然将它又还给了江婵:“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试试看呢。”
分明是调侃的语气,可江婵在摸到刀子的那一瞬间像是又有了触底反弹的勇气,再度反手回刺。他弹跳着让开,也给了她起身的机会。
江婵的左肩膀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她不知过了今夜她会不会失血而死,可她当前之敌并容不得她瞎想。
她无一丝多余动作,只向前刺去。
他故意离得她很近,像是一点力气就能得手的距离,却又故意左右闪躲得那么快,她一刻就不得刺中。
如此三两次,她已大汗淋漓,浑身疲软。
身后拖着阿生的两个人也从紧绷到看到热闹似的松弛下来。
可她知,她如今,争取的是阿生的生的机会,更是给谢咫他们找到这里时间,她不敢大意,一遍一遍拖着身子咬着牙向已经重影的身姿刺去。
死与生,一线之隔,却是天底下最叫人无奈的距离。
就在他已然有些无味时,却不料最后一次她重力刺去猛地回勾一下。
他皱眉,几乎贴着边旋身躲了过去。
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被她锋利的刀刃刺破的边角露出纷纷扬扬的羽花。而她双眸一定,在他腰间隐约看到了什么闪亮的东西。
一闪而过,他恼羞成怒一般,不再与她玩耍,而是扣住了她的手一整个提了起来重重向后摔到了树上。
江婵手里刀子再度落在地上,向前弓身吐出一口血。
这次,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全靠他提着而已。
他一松手,她宛若昏阙,滑倒在地上。
“姐姐……”阿生含着泪喃喃作声。
可她仍不能由此放弃,她食指颤抖着,用力掐进掌心以图清醒,突然伸出手笔直地指向他:“你……你过来。”
她咽下喉中滚烫且翻涌的腥气:“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数不尽的钱。若你要富贵,我便能给你常人不能给的,富贵。”
她几乎一字一顿开着条件。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
看着她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他却不敢再离得她很近:“钱?富贵?”
他反问:“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江婵平静道:“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术法,烧死纯阴女子以心悬之门关,可加官进爵。”
所以阿娘赠饭,为了答谢,老和尚掐指一算,告诉了阿娘永远不要把她的真实八字告知旁人的秘密。
老和尚、八字、赠饭……沈辞。
江婵突然眉心一跳。
她怎么把沈辞忘了,如果老和尚精通此道,作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沈辞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
所以她以为自己如此大动干戈,是想要加官进爵?
“哈哈哈哈哈哈。”还不等她说完,那男人先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戛然而止:“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也听说过。”
他饶有兴味:“你还知道什么。”
江婵一抿嘴:“我只知道这些。”
或是觉得两个人已经活不长了,也或是觉得江婵实在有趣,他没有吝啬开口:“你不知这心本就是一味药材么?”
江婵静静听着。
“古法有言,阴时女之心烧汁药引,可使死人起死回生。”
江婵听到这里时,只想笑。
倘若这世间真有如此捷径,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怀才不遇呢。
倘若这世间真有如此良药,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生离死别呢。
“你也有想救的人么?”江婵强撑着支起了脑袋。
那男人已经将剑刺准了江婵的心窝,他明带着面具,可江婵莫名觉得他面具之下的脸阴森可怖,带着嗜血的快感。
“所以,你就要杀死这么多无辜的性命,救你所爱之人。”江婵背靠大树,形姿松弛,甚至叫人想不到她是被威胁的那一个。
他挑眉:“有何不可。”
江婵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你是否听过一句话。”
“爱则为之所困。”
她说完这句话,猛地赤手攥住了他的刀刃将其歪至一边,听着不远处悉悉索索的声音,用尽力气:“谢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