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的雪,飘着到了今天。
原平跪在雪地,望着不远处的雪堆。
像是失神,又像是惊恐。
他的双膝冻到僵硬,起身时似无知觉。
一步又一步拖过去。
风夹着雪呼呼钻进他的身体。
寒意入骨。
他站在雪堆前弯腰小心扒开。
风声戛然而止。
耳中朦胧得只听到他的呼吸声。
原平怔在原地。
雪堆上,没有任何温度,只剩冰冷到僵硬大张眼睛的头颅。
他看到那颗眼角的痣。
原平胃部翻涌,没有吐出来。
双手扒着雪堆底下,想要找到身体。
没有,什么也没有。
冻到发僵,雪堆挖到底。
什么也没有。
他想到了那天去中谷家的场景,多年后又在这里看到,心情却是截然相反,心脏似被手揪住,无法跳动。
为什么?
他将头颅抱在怀里,用身体的温度暖和再也开不了口的头。
颤抖着手为对方合上双眼。
张不开嘴,哭不出来。
就这样,从晚上抱到早上。
原平带着头颅回到家,放在桌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电话铃响起。
无事人般没有理会,坐在椅子上,抚摸着桌上的头颅。
原平后悔的事情很多,没有去找修澍就是其中一件。
再度与修澍相遇也是其中一件。
原平抱着修澍的头颅坐到晚上。
他的肚子饿了,却不想离开修澍。
『原平,我饿了。』
原平怀中的头颅开口说起话来。
『我也饿了。』
原平听到修澍的头颅开口说话,没半分诧异,自然地抚摸对方。
修澍在他的怀里笑着说: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让我尝下你的厨艺吧?
原平点头,抱着修澍往厨房走。
『你想吃什么?』
原平将修澍放在台子上。
『你做的我都喜欢。』修澍望着他,瞥到他手上的戒指,说,『原来你还留着呢。』
原平没有回答,从冰箱里取出肉和蔬菜,放到案板上切。
『原平。』修澍叫着他的名字。
『修澍,怎么了?』
原平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泪来,滴在案板上,但还是笑着问。
『用刀小心点,不要切到手了。』修澍叮嘱着,『我学做菜时总是切到手。』
『那应该很疼吧?』原平盯着案板上的菜,一刀一刀切下。
『不疼,』修澍想摇头,但他没有脖子,『吃下自己做的第一道菜,那种感觉还挺惊喜,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原平听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