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在学校过得很好。』
冬日,大雪。
松吉修澍穿着大衣缩着手,靠着电话亭的玻璃打着电话。
电话亭外,原平围着遮盖半面的围巾,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毛线手套,挨着电话亭,低头望着陷进雪地的鞋子,时不时瞥眼电话亭内还笑着通话的修澍。
他没有要通话的对象。
修澍和家人关系似乎很好。
原平忍不住想象他母亲还在的话会怎么样。
这样的大雪天,会担心他冷不冷,穿没穿厚衣服,有没有生病吗?
会的吧?
还是不会?
他想问问母亲。
爱他吗?
会后悔生他吗?
会后悔怀着他吗?
如果一早知道生他会难产,还会有他吗?
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样的呢?
他还没叫过未曾谋面的母亲一声妈妈。
妈妈,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原平心里说着。
他羡慕着修澍。
『妈,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回去啦。』
修澍不舍地挂掉电话,从电话亭出来,望着还在外踢雪的原平,微微一愣:原平,你怎么还在这里等我?
原平见修澍出来,打趣道:路上无聊,还不如听某人打电话撒娇。
『你……』修澍脸庞发红,扒开原平往前走,『还真是非常无聊。』
原平见修澍不理他,追上去拉住对方,探脸问:生气了?
修澍被他逗笑,但还是装着生气,撇过脸不去看原平。
见修澍不理他,以为对方真气着,原平又绕对方面前,眨巴眼小声问:真生气了?
『你这样我怎么生气。』
修澍看他这样,终于憋不住笑。
『好啊……你骗我。』
原平作势去挠对方腰肢。
『我错了,外面冷,别闹了。』
修澍怕痒,忙躲开。
『现在认错,晚了。』
原平才不理修澍地求饶,抓住对方摁进雪地。
修澍腰间一痒,忙挣扎反身,体力却拼不过对方,没反成功,被痒地哈哈笑着求饶:原平、原平大人,我错了、错了。
原平这才满意停下,刚起身没一会儿,就被按倒。
随后后颈一阵透心的凉意。
『原平,求我。』
修澍趴在原平身上,攥着雪的手伸进他的后衣领,得逞地笑着说。
『修澍,你完蛋了!』
原平反身,瞬间制服对方,压在身下,抓把雪塞进修澍衣服。
『原平,你很坏诶!』
修澍眼镜甩进雪地,完全不认错,企图伸手去挠原平腰肢。
原平躲开,钳制对方双手,身子倒是失衡前倾。
两人脸颊的距离就一指之隔。
鼻息咫尺。
四目相对。
呼吸错乱。
修澍最先反应过来,撇开脸,伸手去捡埋在雪里的眼镜。
原平也倒在一旁,大口呼着白雾。
他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
黑夜。
千叶葬礼早已结束。
原平告别阳太等人,肚子倒是叫起来。
他没吃多少,饿得快。
路边车辆驶过,天上一滴两滴下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