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吉隆原平
殡仪馆。
原平跟着阳太到洗手间,他站在外面看着镜子前的阳太。
水龙头哗啦啦流水,阳太什么也没干,就看着水流出来,视线似蒙了块纱布,逐渐模糊。
『阳太,这样放水很浪费诶。』
原平刚才听到二人的谈话,明白对方现在很难过,需要找个地方静一下,但出于顾虑,还是提醒着对方。
『抱歉。』阳太听到原平的声音,接水洗了把脸,掩饰眼角流出的泪水,拧停水,转过身,装作无事发生,笑着面对原平,他很少对旁人示弱,『糟糕的样子被你看见了。』
『你并不差。』原平站在墙壁阴影下靠着墙,望着太阳照耀的地方,说,『我最清楚。』
阳太没想到原平会这么维护他,愣了会儿,以为对方只是顺着话安慰,说: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就是……很心乱吧。
『你以前对我说过一句对我很重要的话。』原平歪头看着阳太,指着心脏位置说,『评判一个人,不是由外在决定,而是——心。』
『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阳太完全不记得说过这句话,对方竟然记这么久。
『阳太,谢谢你。』原平认真地望着他,『你是学校里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那时候你的话,可以说拯救了我。』
原平的童年充满不安。
父亲欠债,讨债人经常追上门。
『学生,你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如果每天都有人来家里,他会更安心。
不安心的是,没有固定的天数。
隔三差五,家里面就会坐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烟的臭味,在狭小的室内聚集。
『死了。』
原平皱眉捂鼻,没有理会发话的人,放下书包,想回卧室,却被其手下伸手堵住去路。
他看眼拦路人,对方正皱眉盯着他。
原平又回头望着抽烟的发问人。
『钱没还完,他怎么可以死?』对方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丢掉烟,狠狠踩脚,抬头盯着他,蔑笑,『不过他是你爸,应该会给你汇生活费吧?』
『没有。』他不止一次跟男人对线,话语间没有丝毫犹豫,『比起你们,我更希望他能把钱汇给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父亲不爱儿子的呢?』
男人冷笑,盯着原平的眼神就像对待猎物那般冷冽,随后一个眼神递给拦住他的人。
原平捕捉到男人的眼神,想跑,却被身旁的大手抓住。
『搜。』
原平的身子被禁锢住,只听椅子上的男人下令,另一名手下就要来搜他的衣服口袋。
『你们想干什么!』原平拼命挣扎,想挣脱束缚,奈何体力比不过成年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他兼职挣来的钱拿出来,『还给我!这是我的钱!我攒的钱!』
那些钱都是由面额五百和一千的纸币组成。
『父子怎么还分你我?』男人笑着接过从他口袋里搜出的钱,数了数,『只要是你是他的儿子,你的钱就是他的钱。』
那个男人自欠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也是靠兼职维持正常生活。
原平比这些人更想找到那个男人,他望着对方,咬牙说:为什么……他赚的钱,一分没给过我,上学和生活的费用也是我自己挣得,凭什么我要替他还债?』
『呀,学生,这话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他——问你的亲爱的父亲为什么没钱、为什么还不起还找我们借贷?』男人听后,站起来,凑近,俯身盯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拿钱轻扇原平的脸,『还有,你为什么不能多赚一点?这五万多日元都不够一日的利息。』
『这已经是我全部的钱,你拿走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