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抽屉,我拿出揉皱的纸张,摊在桌上,细细抚摸上面字迹,再拿出笔在旁边写上『山藤清野』,我的名字。
翌日,母亲给我留过便当后便上班去,我悉心穿好衣服,怀着期待到学校。
教室里,同学们吵嚷,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吃着饭团,不时眺望窗外。我走过去,放下书包坐在他身旁,心跳扑通扑通加速,按捺住悸动的心,挑出书包中的课本,要是有把镜子照脸,必定一片绯红。
『山藤,你之前的学校在哪?』
『诶……前学校在青浦……』
『山藤,你跟你妈妈是逃出来的吗?』
吉田优裕搭话来得突然,我被猝不及防得一吓,结巴地没说完,又被吓一跳。
他怎么知道……
母亲叮嘱过我,不要跟外人说。
『不,不是。』
我连忙否认,低着头看着课本。
吉田优裕轻飘飘地说:『山藤,你妈妈很厉害。』
『吉田……』
我缓缓抬头,看着对方,那不符合季节的长袖才被我发现,露出来的部分是他不想人发现……
『山藤,这是我们的秘密。』吉田优裕吞下最后一点饭团,一双青眸静静盯着我,嘴角轻微上扬,『独属你我的秘密。』
十年来,父亲酗酒,不知怎么传到学校,学校里我变成被孤立的人。
我没有秘密,别人与我也没有秘密。
母亲说,秘密是关系最好的两个人才会有的东西。
我和吉田优裕现在有独属两人的秘密……
也是今日起,他走进我的心扉。
入学几月后,炎热的季节过去,天气渐冷。
母亲给我换上冬装,围上绣有白色小狗的围脖。
教室暖气开着,吉田优裕外套挂在椅背,穿着白色毛衣,趴在桌上。
他平时从早睡到放学,偶尔会看见他在教室内吃饭团,有时候会跟我分享,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我没问过他为什么。
今日的他和往常不一样,我坐下后,他面向墙壁的脸转过来,青色眸子有着迷惘。
『山藤,你妈妈离婚了吗?』
不等我开口,他问。
『没……没有。怎么了,吉田?』
母亲带着我逃出来后并没离婚,因为离不了。
离婚需要夫妻双方在场并同意,那个人绝不允许母亲离开,即使提出离婚诉讼,也无法阻止他报复我们。
母亲思虑再三,最终选择躲着他。
吉田优裕听完我的回答,不再说话,回过头看着墙壁。
他的问题绕在我脑子里很久,课上我听老师照本宣科的内容,看着对方背对我的脑袋,吉田优裕的话让我在意。
他为什么要问我母亲有没有离婚。
我想到那时他手上露出来的……
是和这有关吗?
吉田优裕,在向我求救还是……
放学后,他还趴在课桌上。
我收拾好书包,他依旧没有动。
我小声提醒他:『吉田,放学了。』
他转过头,眼眶溢满泪水,青眸里渗着幽怨。
『吉田……』
『清野,可以帮我杀掉那个男人吗。』
清野,他叫我清野。
他没有称呼我的姓,而是称呼我的名字。
我的心跳砰砰砰快跳到要窒息。
值日生早已走出教室,室内只剩我与他二人。
夕阳余晖温柔地印上他发丝,泪水滑过鼻骨与颧骨落在他手肘的袖子上,我的手覆上他的眼角,悉心替他擦去泪渍。
『可以,优裕。』
『优裕,只要你说的,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