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阎道长,当初你送我的那对玉锦鲤,我弄丢了。真的……不好意思,对不住你的善心。”
阎寒战摆摆手,说:“无妨,算是它为施主你挡灾了。到时候我在给施主再求一……”
“不用了。”阎寒战的话被曾越打断,她疑惑地看向曾越。曾越垂着眸子,说:“不用了,我……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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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河旁棵参天大树下,一个摆渡人正擦拭着自己装水的葫芦。
嘿!这今天出了奇了!一个过渡的人都没有!迟早有一天不干了!
“老伯,还能过渡吗?”
正想到一半,摆渡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面前这人身穿着一套白色长袍,文质彬彬。摆渡人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伸手说了价格。
“行。”
几张钱票被摆渡人紧紧攥在手里,他擦了擦生满茧子的手,捡起放在地上的葫芦,领着人到那木筏子上。
“去哪儿?”
摆渡人问。
“去榕城。”
“榕城不是有条更近的陆路吗?怎么还来搭筏子?”
男人笑道:“等不到去榕城的车,所以来搭船了。”
摆渡人用划水的竹竿就筏子推离岸边,让人上来:“去榕城干嘛?那地方老老的,就剩下本地人在住。”
“熟人在,去看一下。”
“哦。”
潺潺流水流过一座座青山,几只白鹭在附近的竹林里停留,水声在耳边细语。
“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看上去怪黏糊的。”
男人笑着说:“提人带的,广州的蜜饯。”
“哟,我跟你说,广州的蜜饯买不得,贵,还难吃。下次你到江南买,那里的好吃。”
“老伯,你这么熟悉,你吃过啊!”
“当然。当年我参军到那江南,那蜜饯的滋味,嗯!那叫一个甜!”
“嗯。”男人笑了笑:“下次会的。”
榕城是真的老了,房屋都生满了青苔,可还是有人在里面生活。
仍然是十年前那些人,仍然是老故居民。一路上,总能碰到几个还识得的人,也能碰上几个面生。
“曾先生!你回来了啊!”
“回来了看棉乐师啊!”
“棉……棉乐师……是你回来了吗……”
“妈妈,这个叔叔好奇怪啊,看上去像不像那个祠堂里那个乐师像啊。”
年老的 ,新生的,亲切的,陌生的。曾越笑着和一个个来往的城民们打招呼,眼里满是泪光。
要是阿眠还在就好了。
他看到这些会开心吗?
曾眠的坟墓边没有杂草,连落叶也清扫得干干净净。曾越提着刚买的水果,一个个认认真真借旁边的溪水清洗干净,正准备给媚娘他们先摆上,却发现有人已经摆上了:
山西汾酒、西湖龙井、日本大福,看上去还很新鲜,应该是这些天刚有人来祭拜的。
四个墓面前都摆得满满的,溢出来的爱肉眼可见。
曾越带来的东西不算太多,橘子、腊肠、苹果……还有一包蜜饯,是留给曾眠的。
给媚娘江夫子张送原依次倒完酒后,曾越搬了块石头,坐在曾眠墓碑边,一边撕开蜜饯的包装,一边念叨:“阿眠,阿哥过来看你了。哝,广州的蜜饯,下次来我再给你买江南的蜜饯好不好?”
墓旁长的一株野花轻轻被风拂动,像是曾眠在回应曾越的话。曾越脸上露出傻笑,将蜜饯放在曾眠墓前,像唠家常一样,道:“我答应过带你去看新中国成立的第一面红旗的,我给你带来了报纸。”
说罢,曾越从包来翻出了那张在广州城买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曾眠墓前,特意翻到有五星红旗那面给曾眠看:
“我们的国旗,就五 星红旗 ,好不好看?你看这星星,这颗大星是共产党,中国共产党哦!四颗小星星是农民、工人、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还有啊,现在蔻红在浙江是一个护士,和竹下清一一起在医院里工作哦,还和一个军人成亲了,可惜这次没把他们的合照带回来,下次好不好?”
说着说着,眼泪滴在冰冷的墓碑上,呜咽声隐隐在这片空旷的林里回响。
曾越的脸贴着墓碑,冷极了,一吻落在墓碑刻着的“眠”字上。
“阿眠,求求你,回来看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