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几年自家老姐和亚伦的相爱相杀，这个誓言够狠，沈烬野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好吧。”
“行，来睿睿，晴阿姨今天有事，让阿野哥哥和小瑜哥哥陪你好不好？”苏晴蹲下耐心地跟小豆丁说，“我晚上来接你呀。”
小豆丁很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晴阿姨，我会听话的。”
楚淮瑜看着他俩斟酌：“其实按照我这个年纪，辈分应该是小瑜叔叔……”
“不管了，娃你们看着，老头催我了——喂喂喂，我知道了别催了，我现在就过去。”苏晴一把把孩子塞进楚淮瑜手里，接通电话后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楚淮瑜低头，和怀里的小豆丁面面相觑，小男孩有些紧张地攥着他的袖子：“……哥哥好。”
“你好，”楚淮瑜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着长辈都慈爱，“你叫睿睿？”
睿睿用力点头：“嗯。”
“还挺乖，”沈烬野也凑上前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一一介绍，“我呢，是你阿野哥哥，这个是你小瑜哥哥。”
“小瑜哥哥好，”睿睿脆声声地对着楚淮瑜喊了一句，又看向沈烬野：“阿野哥哥好。”
沈烬野将林然指给他：“这个是你然姐姐。”
睿睿：“然姐姐好。”
“睿睿好，”林然暂停了狗血连续剧，擦了擦眼角将纸巾扔掉笑着问，“睿睿想不想吃水果呀？”
睿睿点点头，大眼睛水灵灵的，脸上还有一圈婴儿肥：“睿睿可以吃草莓嘛？”
林然：“可以呀。”
“那睿睿要吃两个，”睿睿掰着手指头数数，又指了指嘴巴，“妈妈说不可以吃太多，不然牙齿会坏掉。”
“睿睿真乖，”林然忍不住揉揉她的头，眼底的喜爱要溢出眼眶，“那睿睿要听妈妈的话，姐姐去洗给你。”
说罢起身走向冰箱。
楚淮瑜本来想说我去吧，但他也不是经常回来，不知道草莓放在哪里，只得退而求其次将睿睿安置在沙发打算找一部动画片给他看。
林然洗了一筐，睿睿还真就只吃了两个，吃完又乖乖坐着看动画片。
表现极佳，沈烬野看他看得很顺眼，也没这么讨厌小孩了，勉为其难开了一瓶特意买给楚淮瑜的酸奶作为奖励。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挺闹腾，哪怕看起来很安静的睿睿也不例外，喝完奶把空瓶一扔就小声询问楚淮瑜能不能带自己去游乐场。
本来是休假，再加上还要带个孩子，楚淮瑜不太想外出，但小孩很乖，磨了两句他就受不了答应了，睿睿欢呼，抱住他的手臂：“小瑜哥哥你真好。”
沈烬野没好气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小瑜哥哥好吗？”
睿睿立马补充：“阿野哥哥和然姐姐也很好。”
阿野哥哥这才满意的站起身，又问林然：“嫂子，你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嗯？我就不去了，”林然笑笑，“你们玩得开心。”
得到答复的楚淮瑜和沈烬野告别林然后牵着小豆丁出门了。
游乐场很近，驱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这个点的游乐场人不少，吵吵嚷嚷的。
买完门票走到门口，睿睿轻轻扯了扯楚淮瑜的衣服指着一个地方：“小瑜哥哥，睿睿也要骑大马。”
“嗯？”楚淮瑜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个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肩头，父亲牵着妻子，一家三口洋溢着幸福的笑。
“可以吗？”睿睿仰着小脸征求意见，“爸爸和妈妈带睿睿出来玩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虽然自己身体比较虚弱，但好歹是个成年人，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朋友而已，应该不在话下。
楚淮瑜估计着，刚想开口沈烬野就蹲下朝他伸手：“来阿野哥哥这，你小瑜哥哥身体不好，别老折腾他。”
睿睿哒哒哒跑到沈烬野那，又看着楚淮瑜歉意道：“对不起小瑜哥哥，睿睿不知道。”
楚淮瑜笑着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关系的，不用道歉。”
说话间，沈烬野双手拖住睿睿的胳肢窝，用力一举把人架在脖子上：“来咯，骑大马——”
等人坐稳了，沈烬野一只手托着睿睿，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楚淮瑜的手：“游乐场人多，别走丢了。”
楚淮瑜眨了眨眼：“嗯。”
睿睿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好奇地问：“小瑜哥哥，你和阿野哥哥结婚了吗？”
楚淮瑜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睿睿解释：“爸爸和妈妈也经常牵手，他们说是因为结婚才会牵手的。”
“没结婚呢，”沈烬野说着，本来想说你小瑜哥哥不肯嫁给我，但又想到这样的玩笑不合适，只好扯扯睿睿的脸上，“两个男生领不了结婚证。”
“那你们是不是好朋友呀？”睿睿又问，“妈妈说好朋友也可以牵手，悦悦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牵手在学校门口等妈妈。”
“是吧？”沈烬野说着，又笑着问楚淮瑜，“我们是好朋友吗小瑜哥哥？”
楚淮瑜想了想，头低了些：“我也不太确定。”
他想，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他和沈烬野之间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关系了。
睿睿有些不解：“不太确定是什么呀？”
“不太确定就是家人的意思，”沈烬野神色丝毫未变，为了阻止小孩继续问更多天马行空的问题随便答了一个，“你想玩什么？”
这一问彻底转移了睿睿研究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注意力，他抱着沈烬野的脖子趴在他脑袋上：“睿睿想玩旋转木马。”
“行，走咯——”
三人在游乐场痛痛快快玩了大半天，一直到苏晴打电话来要人，分别时睿睿不舍的抱着他俩：“下次睿睿还要找哥哥玩。”
“嗯，只要我们有空随时都可以来。”楚淮瑜摸摸他的头。
睿睿不舍地朝他们挥手，又上了苏晴的车。
在游乐场楚淮瑜没怎么玩项目，大部分时间是在一旁看着并给他俩拍照，但身子骨太弱这么折腾了一天也累得够呛，他洗完澡头也没擦，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他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他觉得自己回答的那句不太确定不太好，本意是对自己和沈烬野是什么关系确实不确定，但他想沈烬野可能会误会，误会成我觉得我跟他根本不算朋友。
大少爷之前还跟自己说让自己别不在意他来着，应该没有误会也没有在伤心吧……
想曹操曹操到，沈烬野顶着一条毛巾从冒着热气的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躺着的楚淮瑜不住皱眉：“头发湿答答的就躺床上，你想头痛死是不是？”
楚淮瑜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累。”
知道他消耗大，但沈烬野还是一把把他从床上薅了起来：“知道，你先坐起来，我给你吹吹再躺，很快的。”
楚淮瑜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像个没有生机的bjd娃娃任由他摆弄着。
将人摁着坐好，大少爷将毛巾搭在脖子上，翻出吹风机，开关插在床头的插座上，试好温度上手帮楚淮瑜吹着头发。
“沈烬野。”吹到一半，楚淮瑜喊了他一声。
“嗯？你喊我吗？”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吵，沈烬野没听太清。
“我今天说的那句不太确定，不是说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的意思。”楚淮瑜声音大了些。
身后的人继续吹着头发，过了一会才道：“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关系，”楚淮瑜很认真地想着措辞，“我大概对你有一些很轻微的好感，但仅此而已，我当不了你的恋人。”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楚淮瑜想回头看沈烬野的反应，却被扣住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缠绵悱恻，沈烬野吻得很慢，到最后微微喘了口气又贴了贴才舍得松开。
他只觉得心口很热，连带着他的眼眶都热了：“我知道，我知道的，这样就够了，我很喜欢你对我的这一点好感。”
沈烬野其实知道楚淮瑜的意思，问他什么意思只不过说想逗逗他，连他自己也经常在想这是什么关系。
恋人？不是，楚淮瑜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朋友？不是，谁会和朋友亲嘴，会住一辈子，一辈子不和别人谈恋爱？
家人？也……算吧，但谁家家人会接吻？
他们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没有标签，没有条条框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是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在一起互相陪伴着对方，不会有第三个人的出现，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这一生。
可能是被亲得有点懵，楚淮瑜没有说话。
沈烬野没有在意，问他：“你接受不了别人了，别人也包括我对不对？”
楚淮瑜总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你只对我有这么一点好感对不对？”
“嗯。”
“我很喜欢这样，”沈烬野抱住他，下巴枕在他的头顶，“这样你只能接受我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去找别人，对谁又有感觉，就这样呆在你身边过一辈子——如果我们真的谈了我还要时刻想着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会不会有一天要跟我分手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楚淮瑜，我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安全感。”
楚淮瑜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可他之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接纳了如此不完美如此不堪的他，在他这痛苦又冗长的一生里，会有一个人一直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就算什么也不是，就算什么也得不到。
过了很久，楚淮瑜才把手轻轻放在沈烬野顶着手背上：“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挺好的。”
沈烬野眼角挂着泪，笑着又亲了他一口。
其实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变，过了今晚，他们还是会一起吃饭，住在一起，一起看电视，一起做很多很多平常的事，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未来的每一天也会一样。
唯一不同都是，他再也不用害怕了。
属于他的一年四季要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