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我家过年？！”不止楚淮瑜，连陆言瑾都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嗯，我爸妈今年应该又到国外，我不想去，”沈烬野低头，双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可是不去家里又只有我一个。”

那话语里的落寞丝毫不做假，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楚淮瑜无措地看向陆言瑾：“哥？”

“小野，不是不可以留你，”陆言瑾温和地开口，“但是我认为这件事情你要跟你父母商量，要得到他们的同意才可以，好吗？”

“这事儿好说。”沈烬野答得痛快。

他掏出手机摆弄了一阵，不出两分钟将屏幕伸到二人面前：“喏。”

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聊天界面上，备注是老爸，聊天内容是：

沈烬野：老爸，今年过年我去我朋友家过，就不跟你们出国了。

老爸：随便你。

老爸：你懂点事，不搞出什么事让我们回国处理就好。

那聊天记录里的随便你和不搞事，透过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近乎放任但又疏离的感觉。

眼前的人明显对此有预感且十分熟稔，显然是长时间朝夕相处出来的，楚淮瑜看着那几行字，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平行世界线里的沈烬野是那个性格了。

“那好吧，”陆言瑾显然也看到了消息，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既然你父母同意了，那欢迎你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家里也没什么规矩，就当自己家就好了。”

“那我带他去客房顺便收拾，”楚淮瑜立马道，“然后哥你洗碗。”

陆言瑾问：“什么时候让你洗过碗了？”

楚淮瑜说：“我也不想收拾。”

陆言瑾笑着骂了一句：“懒蛋。”

懒蛋本蛋假装没听见，拉着沈烬野就往楼上走：“走，自己去挑一间喜欢的房间。”

“你哥对人一直都是这样吗？”跟着他上了楼，沈烬野问。

“哪样？”楚淮瑜问。

“就是，”沈烬野顿了顿，好一会才想好措辞，“这么温和，对谁都这么好？”

“对啊——干嘛？”楚淮瑜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客人，这是我哥，我男朋友。”

沈烬野：“……”

“您老到底哪只耳朵听出来我要跟你抢他了？！”

楚老假装没听见，拉开了采光最好的客房的门：“这间最好，因为有时候奕哥和苏晴回来这玩，平常会经常打扫，被褥也是干净的，你放心睡。”

“哦——其实我觉得那个世界线我对你也挺好的，”沈烬野跟着他走进去，“不相上下那种。”

“但是那不一样，”楚淮瑜回头看着他，“沈烬野，我哥和你是不一样的。”

他说着，眉宇间流露出一股熟悉的温和，却又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我十七岁就遇到他了，那时候我自卑敏感，连多说几个字都不敢，可是你看，我现在性格很正常，很自信，开朗。”

“他一直陪着我，陪我度过最敏感的青春期，手伤的时候他一直尽心尽力，我妈去世了他陪着我，陆叔叔去世了我也陪着他，他一直待我如初——那不一样。”

“切，”沈烬野偏过头，“说到底就是我没出生早点呗？”

“就算遇到早点我也不会喜欢你。”

楚淮瑜扔给他一套被套：“套上。”

“哦——那后来那个世界的我们怎么样了？”沈烬野接过，“我……他，等到你了吗？我记忆只停在了我们一起去滑雪那了。”

楚淮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滑完了后面就没有了。”

沈烬野问：“那我教会你滑雪了吗？”

楚淮瑜说：“学会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烬野笑了出来：“那个世界的他可真够傻的。”

“是啊，”楚淮瑜说，“所以这个世界的你别犯傻了。”

这个年纪沈烬野的长相和身高还没长开，比楚淮瑜矮一点，看他的时候要抬头。

可对上他的目光，沈烬野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我才不会像他这么傻，我真的想不通除了你哥到底谁还会喜欢你。”

楚淮瑜没什么情绪：“最好是这样，我只需要我哥喜欢我就够了。”

他帮沈烬野弄好一切，又告诉他家里的布局就下了楼，下楼时他哥已经把碗洗了，所有地方也收拾妥当了。

拉开卧室门的时候陆言瑾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年终报告，楚淮瑜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蹭来蹭去：“小帅哥怎么一个人？要不要陪我睡觉小帅哥？”

陆言瑾握着他的手：“小帅哥现在两个人——别蹭了，哥看完这页就跟你去睡觉。”

楚淮瑜完全不听：“不要。”

陆言瑾回头，手从鼠标上移开，捏住还在闹的人的脸，拉下来接了个长长的吻。

松手的时候陆言瑾又咬了咬他的鼻尖：“别拱来拱去了，像小狗。”

楚淮瑜微微喘了喘气，又低头：“拱来拱去就会有这种奖励吗？”

陆言瑾回答：“会被罚洗三天碗。”

“……”

不老实的楚淮瑜这下老实了。

“好了，小帅哥要去刷牙洗脸了，”陆言瑾关上电脑捏捏他的脸，“然后陪你睡觉。”

楚淮瑜滚上了床：“快来吧小帅哥。”

陆言瑾失笑，去了洗漱台。

等陆言瑾洗漱完躺下，楚淮瑜又顺势滚进他怀里，然后又亲亲他的下巴。

他喜欢这个时候他哥身上的味道，熟悉又香香的，带点牙膏的薄荷味，十分清爽。

楚淮瑜又闹了陆言瑾一通才闭上眼沉沉睡去，但他似乎睡得不太好，眉头紧锁着，冷汗直冒：“哥……别走……”

“不走，哥在。”黑暗中，陆言瑾紧紧抱住他，替他抚平紧皱的眉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地颤抖。

“一直在，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

第二天沈烬野回家收拾了些行李，暂时在公寓住下了，他还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记忆，整体也算熟悉，没有什么不适，每天吃吃睡睡，顺手做点家务，好不惬意。

陆言瑾和楚淮瑜都没说什么，陆大家长无论对谁都温和好脾气，甚至贴心地记下了沈大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跟对待亲弟似的，沈烬野心里那些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慢慢的越来越淡，最后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你哥好了，”沈烬野在浇着阳台上的花，楚淮瑜在看着琴谱，“他要是我哥就好了。”

楚淮瑜看都没看他一眼，指了指门口：“再说这种话就滚出去。”

沈烬野放下水壶，看着绿植有些惆怅：“真不是想跟你抢哥，只是在感慨……要是以前有人这么对我就好了。”

楚淮瑜听出来他情绪不好，这才放下琴谱：“所以你真的就是因为没人在家跟你过年才跑过来的？”

“对啊，家里都不管我，两个大忙人不着家，小事就说你是沈家大少，这点事自己都处理不好吗？大事就砸钱，反正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管我。”

沈烬野走到一边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只不过眼神有些闪躲：“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因为那些记忆对你余情未了，要上演什么旧情复燃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吗？”

“什么追妻，”楚淮瑜起身，想上楼去闹闹办公的陆言瑾，“我比你高，矮瓜。”

“……”

“楚淮瑜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沈烬野应激似的吼道，“我还会长的！我以后比你高多了楚淮瑜！”

楚淮瑜头也没回：“那你现在也还是矮瓜！”

沈烬野指着他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真是气死人了！不就现在比自己高半个头吗！自己以后可是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日子就这样鸡飞蛋打地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年末最后一天，叶尘奕和苏晴在公寓集合，苏晴看着沈烬野，又看了一眼楚淮瑜：“你说这毛头小子是我表弟？”

“嗯，你怎么自己表弟都不认识？”楚淮瑜看了沈烬野一眼，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坐，我去帮我哥切水果。”

“啊？”苏晴一脸懵，“我好像真有个表弟，叫沈……哎表弟，你叫什么来着？”

沈烬野：“……”

好熟悉的剧情啊。

不过这次不需要楚淮瑜来替他回答了，他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沈烬野，灰烬的烬，狂野的野。”

“哦，对对对，沈烬野，”苏晴用力一拍他的肩，对叶尘奕解释，“这还真是我表弟。”

“行吧……那今晚和我们回老宅。”叶尘奕仗义地拍拍他的肩，“哥带你放烟花。”

知道他放烟花什么德行，沈烬野嘴角微抽：“那还真是谢谢了，奕哥。”

“不谢……诶？我还没来的及跟你做自我介绍啊。”叶尘奕惊奇地看着他。

“……听楚……学长提过您，”楚淮瑜不在，沈烬野硬着头皮编，“您这气质一看，就是传说中的奕哥。”

“哦……哈哈哈哈，小瑜这孩子也真是的，”叶尘奕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夸人也不能当面夸。”

沈烬野：“……”

算了，你开心就好。

无比自来熟的叶尘奕在回老宅吃晚饭前就跟沈烬野聊得好好的，因为苏晴要和家里人一起跨年，得大年初一才能来跟他们一起玩。

四人吃完年夜饭，就是一年一度的放烟花环节，不过最多烧个仙女棒，再放个3D投影。

不过在要他们出门的时候，陆言瑾一一把人拽住了：“阿奕，不能穿这么少，多加一件，小野也是——小瑜，你必须戴手套。”

“我不要，”叶尘奕灰溜溜跑回屋子，但楚淮瑜跑过去把手伸进他兜里，但手在他腰上摸来摸去，又小声道，“小帅哥真攒劲。”

“别闹，”陆言瑾带着人往屋里走，“真得戴，这里就你的手最金贵，冻坏了怎么弹琴？”

“好吧。”楚淮瑜掏出手，噔噔噔往楼上走。

见陆言瑾的目光转向自己，沈烬野无所谓摊手：“别看了，就这件了，多的没带。”

“等会，我记得阿奕有小一点的衣服放好了，应该合适你穿。”陆言瑾说着走向一楼的某个房间。

不一会，他拿出来一件毛领的黑色厚外套，一下披在沈烬野肩头：“雪大，得穿厚点，有一年阿奕就是穿得很薄，一下就发烧了，烧到大年初四才好。”

衣服散发出一股不知名的香味，像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沈烬野有些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