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颂宜疑心是他不信任她,便皱起眉头道:“真的!”
“嗯。”
才转醒的时见,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的眼神总是在她身上停留,陶颂宜双眼躲开他的视线,却始终不能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而不见,更不想与他大眼瞪小眼,只能匆匆起身,道:“我去厨房看药煎好了没。”
说罢,逃也似地出了屋。
月夜寂寂无声。
赵凌雪自厨房内走了出来。
见她朝自己走来,陶颂宜起身,道:“赵医士。”
赵凌雪给她递了一件外衫,“早晚天寒,记得保暖。”
陶颂宜接过外衫,“多谢赵医士。”
“他可有好一点?”赵凌雪问道。
“好了许多,现下已经醒了。”陶颂宜道:“多谢赵医士。”
“你已谢过我好几遍了。”赵凌雪道:“夜渐深,泡完药浴后,让他将厨房的砂锅里煎的药喝掉。累了一日,你也早些休息。”
“好。”
赵凌雪看她一眼,走进自己屋子里。没过一会儿,她的屋子灯灭。
陶颂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恍惚。
这完全像是一个梦。她从前也遇到过很多想要她的命的人,可只要有月影在,他们都不能得逞。只是这次,月影背叛了她。
这次出门她只带了月影,月影离开,她便是孤立无援。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喂,水变凉了。”屋内传来时见上扬的尾音。
陶颂宜身形猛地一顿,没有搭话。
“水变凉了,阿雪!”时见的声音更大了些。
陶颂宜警惕地看了一眼赵凌雪的屋子。为了救时见,她忙了一整日,才刚睡下。
“阿雪——”少年拖长了尾音。
她匆匆推开门,边走向他边低声道:“莫要叫了,该吵醒赵医士了。”
“赵医士?”时见挑眉。
陶颂宜拿着赵凌雪翻出的男子衣裳,递给时见,“喏。”
时见仍旧是先前的样子,靠在浴桶边,双手搭在浴桶上,右手食指与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干什么?”
“穿衣服啊。”陶颂宜道:“赵医士说可以了。”
“可我……起不来诶。”时见满脸无奈。
“你,你明明醒了!”
“受了重伤、中了毒,哪有那么快能好的?”时见道:“我现在还觉得头晕呢,定是我体内的毒药还未排尽。哎……他叹了一口气,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救了出来……”
“好了,别说了。”陶颂宜道。
她上前去扶他,他却指向身侧的屏风,“先将浴巾给我。”
给他的浴巾,他便笑着看她。过了一会儿,才问:”真不走,那我要起来了。“
说罢,便作势起身。
陶颂宜逃命般跑了出去。
“阿雪——”
不一会儿,屋内叫她的声音便又响起。
陶颂宜站在屋外,道:“干什么?”
“我要喝药。”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只跟她隔了一扇薄薄的门。
“我去端。”她低声道:“别再叫了,赵医士都睡着好久了。”
“噢……”过了一会儿屋内才道。
陶颂宜端来药汤,时见已躺在床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看那碗药,又看看陶颂宜。
碗已递到他的手边,他却没有接的打算。
“快些喝了。”
夜已经很深,她也很困了。
“噢。”
噢?那你倒是端呀!
陶颂宜索性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记得喝掉。”
“可是我手疼。”时见道:“你那个护卫实在是太厉害了——”
“好了。”陶颂宜知道他又要将“救命之恩”搬出来了,只得喂他将药喝掉。
喝了药后,他便起身。
“弓和箭呢?”他问。
“这里。”陶颂宜将弓和箭翻了出来。
时见拿出一块金锭,放在药碗旁边。拉起陶颂宜的手便要出门。
“做什么?”陶颂宜心下疑惑死了,这大半夜的,她困得上下眼皮都要打架了。现下只想一切结束后,美美睡个好觉。
“逃命啊。”时见道。
“可你的伤还没好。”陶颂宜道。
“伤可以慢慢养,命可不能没了。”时见道。
“不会,赵医士是个很好的人。”
“赵医士?”时见顿了一会儿,问道:“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