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谢凝急于证明,追出器材室,在门口不管不顾地拉住霍知衡的手,“你看,就像这样,那天……那天是因为你忽然握了我的手,我很不适应,所以之后几次才反应那么大。是真的,你一定得信,我现在是真的没法离你太近。”
“不过我觉得现在应该好一点了。”谢凝强忍着跳开的冲动,逼着自己紧紧拉住霍知衡的左手。
霍知衡低下头,看着谢凝拉住自己的手。他细长的手指紧紧扣在他手心,指关节微微泛白。
谢凝的耳朵和侧脸很快升了温,声音还强装着镇定:“你看,可以……可以坚持一会儿了。”
霍知衡看见他紧张的神色和发红的耳朵,表情像忽然恍然大悟了,开口问道:“你……恐同?”
“啊?”
谢凝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他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攥住霍知衡的手,呆愣地把“恐同”这俩字儿在嘴边过了两遭。
“我……我觉得我应该……”谢凝费劲地组织自己的语言,“应该没有吧……”
霍知衡忽然“嗤”一声笑了,低下头,把他的手分开了:“开玩笑的。”
他碰了下谢凝的后背:“刚才撞哪儿了?”
谢凝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
俩人像一个月前一样,并肩慢吞吞地推着球筐,往操场中间走。
霍知衡往谢凝那边挪近一点点,问:“这样可以?”
俩人的胳膊碰在一起,谢凝觉得这四月的天真够热的:“还、还行吧。”
霍知衡于是又近了一点。
谢凝用力抿起嘴唇,没躲。
霍知衡把自己的手臂隔着校服跟谢凝的手臂贴在一起。
“这样呢?”
“也、也还行吧,勉强。”
这个姿势好像放在正常关系比较好的男生身上,也没什么问题。
俩人把球筐放到排球场一侧,跑到树底下遮阳。霍知衡挨着他在长椅上坐下,见他没躲,说:“好吧,我可以相信你不是恐同。”
“我本来就不是……”谢凝说,“我可能就……一时没太习惯而已。”
“哦。”霍知衡闻言,又坐得离他近了一些,还伸手拉住谢凝的手臂。
谢凝如临大敌:“干嘛?”
“帮你习惯一下。”霍知衡说,“预防以后你再从椅子上掉下去。”
“去你的。”谢凝不太自在地脱出自己的手臂,心里却因为霍知衡语气的软化而雀跃。
他歪过身子,看着霍知衡,舔了舔嘴唇:“其实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看他的神色有些窘迫,霍知衡想,难道是要提换座位的事?
但谢凝憋了几秒,只说:“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谢凝的神态那么生动,试探、心虚、别扭,又带了一丝丝期待,霍知衡定定地看着他。
谢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已经有了答案,怎么可能不生气?谢凝自知幼稚,不知道霍知衡会不会理解他这些幼稚的心理,还能不能包容地跟他恢复原来的友情。
看到谢凝这个模样,霍知衡心头难得地浮上一点点愧疚,还有更多的心软。
他想,何必要逼他呢,就那么一点点喜欢而已。
谢凝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他了而已,这感情还决算不上很多,只是偶尔冒一些小小的泡泡,浮到水面时小小地“噼啪”炸开。这点小小的声响让他看向霍知衡的眼神不再完全清白,像有毕剥作响的火苗在轻轻地烧。
为了让他自己想明白这点声响的来源,霍知衡总是在推他前进。但他也知道,谢凝这些日子一直在烦恼,而自己现在好像更希望谢凝能开心。
春风作响,头顶杨树的枝叶蓬勃、喧闹地发声,宣告新季节的来临。
霍知衡的目光落在谢凝脸上,看见谢凝眼里那点小小的火苗,正热闹地、清晰地燃烧。
他忍不住弯了下唇角,脸上落下几片太阳穿过树木晒下的光斑,在春风中簌簌地闪动。
谢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被风偷走了一拍。
那隐秘的一拍也在光斑中闪动、闪动,最终随着霍知衡的手心,落到实处。
霍知衡短暂地揉了一下谢凝的发顶,告诉他:“没生你气。”
谢凝总算扬眉吐气,行动力也很强,当天下午直接拉着霍知衡去了理科办公室,找马仁。
活动课上,马仁正戴着眼镜批作业,看见他们俩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笔搁下:“有啥事?”
在霍知衡也没太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凝直接大声道:“马老师,我要跟霍知衡坐回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