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目光闪了闪：“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救瑶娘？”

“那要看我与她的交情如何了，”李善话音一顿，看了眼她的脸色，说，“你确定还有得救？”

许令仪懒得理他，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那日她应慧姨邀请来明月楼试吃大厨新研制出来的菜品，路过一处包厢，有几个身材粗壮的客人围着几个年轻的小娘子刁难，不等她去解围，瑶娘就先她一步进了包厢。

在此之前，她天南海北的闯荡并未见过瑶娘，只听来往行商的商人说过灵州保静明月楼瑶娘的名号，都说她容貌倾城文采极好，一手瑶琴弹得绝佳，更难得的是她还会剑舞，到明月楼不过两个月就成为当家花魁，是个千金难求一面的主儿。

那日的瑶娘就与今天的慧姨一样凌厉飒爽，一把长剑吓得那几人瑟瑟发抖。

几个客人灰溜溜地出了包厢，瑶娘也看见了她，大概以为她被吓到，瑶娘看她的眼神极温柔，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她说：“别怕。”

许令仪也不知怎的，那一刻心中一阵钝痛，有种荒谬之感，总觉得瑶娘不该出现在这里，可她应该出现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许令仪按了按心脏，大概是怜惜如慧姨，瑶娘那样美丽的女子竟然会流落到青楼，如今瑶娘又下落不明，所以想到她便会心中难过。

“我观许娘子行事，不像是会被人左右的人，如今怎么还犯了难？”李善勾了勾唇，笑得颇有些意味不明，“许娘子的功夫极好，匕首用得很是利落，怎么现在反倒犹豫了？”

许令仪横在胸前的手握成拳放下，说道：“谁说我犹豫了？”

“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一会儿会吃什么。”

“……许娘子的嘴，与你的匕首一样硬。”

许令仪转过身背对着他，她既然答应了孔长乐要找瑶娘，就绝不会食言，只是要想个理由应付师父和慧姨。

王家，许令仪三人一逃走，王坦就陷入了昏迷，王老太爷也把自己关进神庙谁也不见，王县尉在神庙外劝了许久，见王老太爷还是谁都不见就告辞回了县衙，留王青一个人在府中忙得团团转。

正当王青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人用时，王夫人从外面回来了。

“夫君，善堂那边我已经过去敲打过了，现下是否要请示老太爷把姑娘们转移到别的地方？”

“啪！”

王夫人刚说完就被王青一巴掌扇倒，周围的侍女连忙也跪了下来。王夫人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抬起一双泪眼看向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几年的丈夫。

“夫君……”

王青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咬牙道：“谁叫你自作主张？如今祭神被毁，平之昏迷不醒，你满意了？”

王夫人被迫仰着头，眼角划下一行清泪，道：“我也是为了平之好，他日夜思念那村妇，我做母亲的，难道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承受相思之苦？”

王夫人一转头挣脱他的手，跪行到他身前，双手拉着他的衣袍，哽咽道：“今日之事实非我之过，是那村妇，是她不知所谓冲撞了上神，冲撞了老太爷，夫君救我！”

从许令仪出现起，王夫人就知道自己作为王夫人的日子到头了，老太爷绝不会容忍祭神日子出现任何差错，上次她为了女儿忤逆上神，已让老太爷对她不满，如今又出这事，她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

“你叫我如何救你？若非你私下放走嫣儿，上神怎会动怒，平之又怎会是今日这般？”

“嫣儿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如何能看着她……”王夫人说着打了个冷战，王青则道：“她既为王家嫡长女，侍奉上神便是她的命。”

“什么命？”王夫人突然松开他挣扎着起身，“我的女儿凭什么认命？你王家男人要挣家业，凭什么牺牲我的女儿？”

“不牺牲你的女儿换来的就是你儿子现在生死不明！”王青神色阴冷，“若非你这蠢妇一意孤行，我王家又怎会陷入如今境地！”

想到儿子，王夫人又呜呜哭了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个都舍不得，放走女儿，儿子就要受罪，可若不放走女儿……她想起女儿那张泪水涟涟的脸，想起女儿说不想像姑祖母，姑姑一样生死不明，再也见不到爹娘……她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能够去侍奉那不明不白的“上神”？

王夫人眼里闪过恨意，明明过了今日就能求得上神原谅，都怪那个村妇！她咬着唇深吸一口气，眼里迸发出浓烈杀意，对外喊道：“阿若！”

阿若顶着涨红的左脸进来：“夫人。”

王夫人吩咐道：“差人去把那小贱人给我抓回来，若是抓不到她，就拿她全村的女子来祭神！”

王青闻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过一些贱民而已，能献祭给上神，是她们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