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新年过后,谢尘缘和沈蓝之有了个不成文的约定,只要出去,不管多晚都要回来,不能回来要捎个信。因为家里有了人,有了人牵挂。
时间又往后过了几年,沈蓝之出落得越发美丽。一次外出,沈蓝之、谢尘缘搭配不当导致谢尘缘受伤。因为这件事,谢尘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理沈蓝之,也不出来。
沈蓝之捧着汤药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扬起的手又落下,犹豫了很久就是不敢敲门。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谢尘缘的鸽子从门缝里飞出来,朱红色的长喙叼着沈蓝之的裤脚不放。
沈蓝之察觉到了鸽子的意思,蹲下,顺着它光滑的羽毛,小声说,“谢谢你,但是我进去他会更生气的”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打开。
谢尘缘披着深蓝色的袍子,手腕处的衣袖松松垮垮的挽起。
沈蓝之一瞬紧张的站好,视线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那里衣衫挡住,看不清楚。
“做什么?”谢尘缘见沈蓝之呆愣的端着汤药瞬间明白了她来的目的,清了清嗓子,故意道,“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沈蓝之抿了抿嘴唇,之前打好的腹稿不见踪影,何况,沈蓝之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于是她就那么呆楞着,捧着汤药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身旁的人也没有开口的意思,谢尘缘双手背负身后,转身,“那就等你想好在说吧”
等等!
沈蓝之刚想叫住谢尘缘就见谢尘缘心有灵犀的停下脚步,沈蓝之觉得有些怪异,看向脚下,白鸽奋力叼着谢尘缘的裤脚不放。
谢尘缘似乎也感受到了阻碍,他没有热衷于这场力量拔河,转过身,对着鸽子说了一声,“叛徒”随后疲惫的揉揉额头,“关于今天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听后,沈蓝之羞愧的低头,“我错了,我不应该为救一个凡人而误伤你”她头埋的非常低,几乎快要投向地面。
谢尘缘静静的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见她没了声,说:“还有吗?”
“有……什么?”沈蓝之抬起头,不确定发出一个音。
“阿蓝,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沈蓝之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外人改变会扰乱因果轮回。次数多了身上就会缠绕大大小小的灵契线”
闻言,谢尘缘抬头看向沈蓝之的头顶。灵契线自己是看不到的,不然沈蓝之那天看自己头上平白多出几团黑线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因缘深浅,因果或重或轻。他们虽不在生死薄上但也不可遑论因果。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误伤我,而是因为你插手了他人因果。相应的你就要负多大的责任。阿蓝,因果循环,我们承受不起”
谢尘缘平时都会喊她“阿蓝”不过尾音上扬,像是玩笑戏弄。而今,谢尘缘唤她的时候尾字下沉,面上又是从没有过的冷静。一时让沈蓝之分不清这是在恐吓还是确有此事。
见沈蓝之愣在原地,谢尘缘叹了口气,上前牵住她的手,放下音量来,“阿蓝,就因为我们看的到很多人看不到的,对于他人的人生我们才不能肆意插手”
谢尘缘的手宽大又温暖,搭配上他耐心的教诲,沈蓝之信了怔愣的站在原地,原来救人也是不对的吗?
“可是,那怕我不知道这个因果,我也还是会出手”
谢尘缘笑了,“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谢尘缘一愣,生命这个词对他来说宏观又微小。生死见惯,人世间的来去匆匆与他来说不过四季更迭般稀松平常。人的生命和花鸟鱼虫、草木别无二致。一个树木死就死了,枯荣乃生命周期。更何况一个人呢?
谢尘缘张了张口,可还没说出什么就被沈蓝之打断。她将一碗药塞到谢尘缘怀里,“先喝药,不然一会儿凉了就没有药效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谢尘缘看着茶褐色的药汤,又抬头看向她急促的背影。刚刚沈蓝之并不是聊不下去了,而是她知道没有结果。所以不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她变得聪明很多,不会去争执没有意义的答案。
可是……如果有一天,沈蓝之意识到谢尘缘是个“心狠手辣”罔顾人生死的人,她还会跟在他身边吗?
看着她亲手熬制的汤药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药还未入口就引得心里反苦水。
之后一连几天,两人都有默契的没在提起此事。只不过沈蓝之呆在书房和药草房的时间越来越多。
山上几日,山下几年。皇权轮转,暴君执政,百姓苦不堪言。却又连年大旱,厚重的苛捐杂税导致街上抢劫、乞讨的人不胜其数。直到一场瘟疫,这个世界才终于有了停止的信息。
谢尘缘夜观天象早就猜到大患即将到来,半年前就制止沈蓝之下山。可沈蓝之那是他拦得住的。
只因在古书上看到了一味药草她便偷偷背着谢尘缘下山了。
到了山下,沈蓝之才知道山下已变了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