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想让我去相亲?” 说起来有些好笑,我好像从未向严傲棽提过景惜的事情,默认为我现在还是单身,怕我老大不小了还找不到对象,虽然才二十四岁,怎么长辈都喜欢给后辈做媒呢。
她将一半橘子放到我手心里,语重心长的说,“什么相亲,吃个饭认识一下,你们是同个圈子的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对你未来没有坏处。”
我有些质疑,“就只这样?”
“要不然呢,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亲,我可不是那么封建的人,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不着急还要我给你操心?想得倒美。” 我被她推着走出厨房,将手中的橘子塞进嘴里,酸甜酸甜的很解腻,我想了一下,还是先不把我同景惜的事告诉她。
此刻电视里传出晚间新闻的声音,已经不早了,我还是答应严傲棽去吃那顿饭,“你让我去,那你至少得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吧。”
她坐在沙发上给电视换台,“人家姑娘忙时间肯定在晚上,好像在时代街二楼那,来你过来把这姑娘微信加上,你自己去问她。”
我当场就不乐意了,“要我问啊?那就不去了,还省事儿。”
“一天天的多大人了还不听话,我把微信推给你,你申请一下,人家姑娘会告诉你的,真的是。”
“你真确定不是相亲?”
“不是,要我说几遍,你认为现在好的相亲对象好找啊,我还闲着事麻烦呢。”严傲棽把微信推给我,我点了申请好友便将手机放到了包里。“好了可以了,时间差不多我要回去了,傲棽,你买的猫条放在了哪?”
“收纳柜里,大冷天的你别去喂那猫了,你加上人家微信了?”
我从柜子里拿出两根猫条和一袋鸡胸肉,“对方还没同意,之后会和你说的,我先走了。”
“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的。”
我并没有立即回去,在严傲棽小区里停留了会儿,有时候吃完饭下楼,偶尔遇见几只流浪猫都会喂一下,没遇到就算了,我不会刻意去找。还记得一只三花吗,傲棽叫她十七,我见过她好些次,只不过在几年前就没再见过了,可能是离开了这个小区到了别的地方去,也可能是被别人捡走收养了,或许是死了,死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而这次下楼站在小区里,比冷风先来的是娇滴滴的猫叫声,一只狸花从草丛里跳出来踏着猫步来蹭我裤腿,只喂过几次它,这只狸花就记住我了。
我叫着中国猫咪通用名走到一旁小路的草丛边,一蹲下那只猫就跑过来对着我又闻又蹭的,对上这种小猫咪我总会被萌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忍不住摸摸它的头淡笑笑,把猫条和鸡胸肉都撕给它吃。
一般在晚上不会有人走小路,小路这里也没有路灯,所以我以极其放松的状态给小猫挤猫条,刚开始它还吃的津津有味,圆圆的眼睛里闪出宝石一般的碎光,我百无聊赖的去碰小猫耳朵,见耳朵扇动就觉得有意思。小狸花突然抬头像被贴了定身符一样僵在那,直溜溜的盯着一个地方,我还以为是猫条吃完了,结果手里挤着还剩的有,想它是不是被我摸烦了,小猫突然掉头跳进草丛里,我也下意识跟着站起来,可还没来得及,我还呈半蹲的姿势时后背就被人用膝盖一顶,立马重心不稳的跪下,双手撑在地面。我庆幸此刻并没有路人在我面前,否则我能尴尬到同猫一起钻进草丛里。
很明显身后人同样很慌张,都有些口齿不清的弯腰扶我起来。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踹我的那个女人说没关系,确实也不怪她,谁家好人会穿一身黑蹲在黑不溜秋的长草边,但凡正常人都不会刻意去注意,更何况那女人靠近我时,我闻到了酒气。
“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刚刚没看见,有没有磕到哪,真的很抱歉,你需不需要我的赔偿,我送你去看一下医生也是可以的。”
“不不,我没事,不用,没关系的。” 我感觉这人好像是喝麻了,喝到神志不清,我甚至连皮都没破就只是擦红,她就说要赔多少让我自己报个数。不是,现在有钱人都这样炫富的吗,还是说碰瓷这个“行业”本来就赚的多?
还好我常玖是个良民,慷慨大度从来不搞诈骗这条路,所以我讲了没事便拍了拍衣袖要走,可没走两步就是我恰好到路灯,下一个非常明亮的位置,刚刚那女人居然还追上来,说看着我走路都是东倒西歪的,问我真的没有事吗?
我开始有点烦了,自己喝了酒眼花结果说我东倒西歪,转身想对她再次声明我好得很不用跟着,可回头我便稍稍愣住了,刚才的小路那么黑,怪不得我会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这白肤黑发红唇,这标标准准的御姐长相,是之前在蛋糕店碰上的那个女人,住在这个小区吗,还真是有点巧了。
这女人可能是被光线刺到了眼睛,抬手揉了两下然后眯起来看我,我试探性的问了句你好,然后见她半曲着手臂指了指我,用不算洪亮的声音,“你是那个蛋糕店里的…”
醉成这样居然还能记得,我轻轻点头说,“是。”
“你就是那天要跟我抢蛋糕的那个人,我见过你,我记得你!”
不是?我?抢蛋糕?我瞬间满脑子问号,是这人糊涂了还是我幻听了,他说的是我吗?我真的懒得再同这人说话了,刚开始瞧见时还以为是个沉默寡言的高冷御姐,现在反差也太大了吧,我丢下一句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而她反应有些迟钝,是过了会儿再说,“是吗?我还是很抱歉刚才撞到你,希望你能原谅。”
“好好,我真没事,你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逛了,以免又撞到其他人。”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那女人没再跟上来了,估计她也是回去了。
刚才被撞的那一下,我隐约也在身上嗅到了酒气,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有些不舒服,便想着尽快回去洗个澡。
坐了个出租到巷口,往里走的时候下意识抬头,黑夜在不宽不窄的竖直巷道间成银河形的长条,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矮房间零零散散亮起的灯火。我将脚步放轻踏上楼梯,声控灯没有亮,缓慢上至最顶楼,用钥匙转开房门。
还是有些累的,随意将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椅子上,再慢悠悠举起杯子喝水。严傲棽推给我的那位女士到现在都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可能是我没备注,她不加陌生人,但我猜明天的见面大概率她也是被迫的。噢,到现在连别人名字都叫不上来,忘记问严傲棽了,我现在也懒得问,最好是保持现状,那明天我也有理由不去了。
刷了会儿手机,时间快跳到十点钟时,拿起睡衣准备去洗个澡,之后再问问景惜睡下了没有。就当我前一只脚刚踏进浴室,毫无征兆的手机铃声打得我措手不及,是硬生生又把我拽回到客厅,有些烦躁的薅了薅头发,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如果是个诈骗我真的会当场骂出来。
“喂?”
另一边的人并没有说话,男人呼气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到这边来,我皱眉胃里有些烦呕,正想挂掉时那个男人咳了两声,我立马察觉到,意识到这个人,心在此刻吊了起来,默念,刘宗溢。
“咳咳,她在我这里…要来接一下吗?”
态度随意,语气轻浮,不知所谓,我暂且先压下急躁和怒火,说:“在哪?”
“酒吧,定位发给你了。” 然后便主动挂了电话。
说实话刘宗溢说的可信度不高,按理来说他晚上应该是在和许主管他们吃饭,看这个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前就结束了,而景惜不参与,那刘宗溢要以极小的概率才会遇到她。刚才电话中我听得出他是喝过酒的,在饭局上或是酒吧,我不排除景惜去酒吧的可能性,妈的还是得跑一趟。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先是给景惜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哪,然后立马又拨了个电话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我现在真的有点慌了,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是关机,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吧,刚好巧在这个时候跟我断联系。
一着急我便乱了分寸,打车的时候手机差点掉水坑里,妈的还死活叫不到车,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喝酒了,如果自己开车我估计现在可能就要到了。
景惜,刘宗溢,应酬,他们公司,哦对了,陈助理,我可以去问她助理啊,连忙点开他的微信界面,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次,我来不及寒暄就直接问他。
“陈助理,请问景惜下班了吗?”
打的车在此刻也到了,我向司机报尾号,陈助理很快就回了我消息,“已经下班了。”
“什么时候?”
“额…景经理不是和我们一起走的,大概是五点半左右她就下班了。”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