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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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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用我最快的速度去了,不好的是还在我咬牙上坡的时候就有豆大的雨珠从天上砸了下来,我只得再加快脚步。

扶着腰好不容易到了地点,面前是一栋别墅,而我站在别墅大门口,雨已经连续开始下了,半路上淋了雨,我把半湿不湿的头发往后掀,袖口衣角也跟着滴水。铁门锁的紧左右又没有什么可避雨的,只有盏路灯。

透明水珠落到我睫毛上,没多久便滴落下去,接着又是一滴,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瞧见二楼窗户那的人影,虽拉了窗帘我却仍能瞧见那人影坐在窗前,好像在办公,那是个同景惜多么像的身影啊,我见到她,我得想办法让她看到我,听见我。

雨势渐大,发丝和衣服全湿透了,头上包扎的伤口沾上水传出痛感与棉巾相贴合,粘黏,喉咙发紧,我知道自己撑不久了,双手握住栏杆用力摇了摇铁门,但是很显然牢固的铁门晃动的声音怎么都比不上这样磅礴的雨声。被淋湿的身体本该感到冷,可我却在发热,喘着气全身在发软,口腔里又涌上了血腥味,我用着最后的力气喊出景惜,语熄的瞬间是轰天的雷鸣,我在雷声中不堪重负的蹲下,雨水给我眼前蒙上了层雾,她没有听见我的呼喊也绝对听见了那震天的轰鸣,迷迷糊糊的看见她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窗帘被拉开了。

我闭上眼睛断断续续呼着气,双手紧握着铁栏不放,身体的不适让我忍不住皱眉,额角的伤口发痛,我不知道雨水有没有浸软凝结的痂,而又因着我的表情重新裂开,流出血来。口腔很浓的血腥味,我将流进我嘴里的血水吐出来,口渴的很,咽又咽不下去呕又呕不出来,我真的撑不了了,将头靠在铁栏上,伴着朦胧的大雨声失了意识。

也不算是完全失了意识,是那种困累到极致沾床就睡的感觉,四肢乏力,仅有的力气支撑我眯眼,雨水砸在我身上重,声音却小,听得更清晰的是阵阵耳鸣,模糊的水溅起的声音,呼喊,踱步,铁门被打开了,整个人完完全全倒在了雨中。

再度睁眼是洁白的天花板,中心的吊灯泛着惨白的光,额角感到丝丝冰凉,然后就瞬间给我痛的清醒了,仍然是没有多少力气动的,只是努力眨眼想看清她。

身旁人哼笑出声,是多么好听的嗓音,但她不是景惜。 “我还以为你不会醒呢。”

“杜吟桉……”

“嗯~睡吧。”

我原先便想过她的声音好像很适用于催眠,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所以即便我感觉到她在我额头伤口处擦酒精,本该痛的要命,确实也痛的要命,我还是能在她轻淡的一声睡吧中真的安稳闭上眼睛,真的在瞬间便睡了过去,毫无征兆的把我送入梦里。

现实中的痛感不会因为你身处梦境而消失,就比如在医院的卫生间,洗手池里尽是滴的血,额角处有阵阵痛感,但是梦中的我并没有受伤,镜子里映照出完好无损的一张脸。 “啪嗒” 只是又有血滴下,我用手臂去抹鼻子,再抬头看,病号服左半边被血水染红了。

“啪嗒” 我在医院走廊,是严傲棽上次带我去的心理健康那层楼,一个人也没有,窗外天亮的可怕,明晃晃的白色太阳,我只听见了“啪嗒”。

转头便是一道实门,我慢慢摁下门把手进去,它自己关上了。这个房间相对于外面要温馨好多,我面前背对着我的那个人盯着电脑屏幕,黑色长发直及后腰,环顾了一圈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喊了她一声“杜吟桉。” 她没有反应,至少敲击键盘的声音能证明她在我梦里是活的。

“啪嗒” 我低头看向刚滴在地上的一小滴血,敲击声停下。

“啪嗒” 房间的光线变暗,窗外的太阳在急速落下,整个空间呈灰蓝色调。

“啪嗒” 面前人坐的椅子缓缓转过来,白大褂在这样色调的环境下颜色并不纯,而穿着它的主人皱眉看着我,我想她应该在埋怨我把她的办公室滴上了血渍;或许是埋怨我不断发出的动静影响到了她的工作;抑或者是埋怨等了那么久我才寻到她,甚至还在她面前叫了别人的名字。

最后一声 “啪嗒,我吸了吸气,颤着说:“景惜啊……”

脸上的不悦渐散,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在白大褂里,没有任何动作。我伸手想抱住她却握了个空,她后撤,我瞟见墙上贴的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散乱,病号服破败不堪,浸染了血渍的地方发红发黑,黑红相交,狼狈而又惭愧,恶心而又丑陋。完完全全就是有病的样子,是走到外面别人看见了都要绕道的那种,还有什么理由想让她靠近我,让她接受我的拥抱。我还在流鼻血,忍不住发抖的双手胡乱在脸上擦,眼睛发酸而她不为所动的看着。

“景惜,”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手臂在脸上不断的擦,鲜血染红了上面细微的毛孔,我在恳求她,“我把血擦掉了……”

“阿玖,”是她的声音,像往常那般温和,话语间尽显温柔,可是她说,“算了吧。”

用极致温柔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出令我心绞的话,我好喜欢,我又好讨厌。

“景惜,我……” 我往前迈出一步她便后退一步,虽然知道这是在梦里,看着她的脸我仍然会难受,心里像是有无数块巨石堵的水泄不通。我承认我就是胆小鬼,景惜只要往后退我就不敢往前踏出一步,她只要想放手我就不敢挽留;哪怕只是算了吧这三个字要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指的什么,却还是在这样在她面前装疯卖傻问什么算了,哪怕我们之前的朝夕相处化为乌有,哪怕这只是无数长眠中短暂的一个梦,在听见她说出“我们算了吧” 还是会如遭雷击,最后的防线崩溃只在一瞬间,可我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我自己都对她说过,“只要你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放你走。” 这句话有多假只有我自己知道,但我要把这句假话在她面前实打实的演绎出来,假戏真做的戏码只针对于我一个人,现在她提了出来,那我只好自作自受。

稀里糊涂的梦在这一刻停止,恐怕连身体都觉得我承受不了再发展下去的后果,在景惜要离开的前一秒给我强制开机。

房间里关了灯,窗外天空没有要亮的痕迹,我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衣服被换过,头上伤口也重新包扎了,幸好我把我的手机保护得好,应该是没怎么进水,它被安稳的放在床边还被充了电。

凌晨三点,景惜还是没有回我微信,倒是严傲棽十八条60秒语音,不敢想我点开后会被她骂成什么样子,最后一条消息是 “你先在杜医生那住一晚,我明早来接你。”看来是杜吟桉告诉她了。

我知道在别人家里乱窜不是什么好行为,但是这么晚了应该都睡了,让我意外的是楼下客厅还有光亮,我扶着扶手缓步下去。不得不说杜吟桉家是真的大,怪不得这片区域划分为高级私人住宅,此生来过一次也算是长见识了。

光亮是阳台那传来的,有一个教室那么大的阳台,外面的雨势变小了,窗户也都关上了,所以基本上听不见什么雨声。而她背对着我,键盘敲击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同刚才的梦多像啊,面前人的背影同她多像啊,我发誓在我喊出景惜后她转过来我真的看到的是景惜的脸,只不过在她开口说话的刹那又恢复原样。

杜吟桉脸上没有怪我打扰到她工作的表情,倒是眉眼含笑,说话都带尾音,我真搞不懂她是怎么做到在凌晨三点不睡觉还这么有精神的。她说,“你又醒了,在我这里睡不习惯还是床不够软?”

我晃了晃发沉的头,问,“你这里应该有书房吧,你怎么在这……写论文?”

她哼笑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是心理数据分析,我如果在书房,那你现在要怎么找我?”然后快步移到我面前,视线落到我额角,“我们才几天没见啊,你就这么狼狈跪在我家大门口,我还以为医院病人都跑出来了,你是发生了什么?”

我是真的没有兴致陪她八卦,直接了当的问她陈阴怡给我的地址为什么会是你家,那么景惜她人在哪。

她不理会我的问题,轻飘飘的说景惜是谁。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陈阴怡给我地址她说景惜就会在……”

“万一她在骗你呢?”我咬紧牙把嘴闭上。

“常玖,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很怪吗?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出现幻觉对着我喊别人的名字,身体素质下降变得虚弱无力,身体和手忍不住颤抖都是基本的;奇怪的行为,胡乱的思想,对不上逻辑的话语,还有不堪一击的身体,常玖,你没有觉得怪吗?还是把这一切归功于你头上受的那个小伤?”

“常玖,你该来开点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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