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哑着发出声音,“傲棽,真抱歉我把你家地板弄脏了,你要多久回来?”我边说边擦着不断往下流的血,左手手背上抹的到处都是。
她的语气里有些疑惑,我听见了电话内电梯的声音,“你说什么脏了?我现在就在家门口。”
我又往前挪了些抬头看向大门口,钥匙转动锁的声音传过来,门被拉开,我咽了咽从口腔传上来的血腥味,又有血滴到了衣服和地板上,我喊,“严傲棽……”
“我刚才看见妈妈了……”
医院里消毒水味很重,我原本带血的衣服被换成了病号服,脸上和手上的血也被擦掉了。从病床上醒过来,下意识想摸伤口,被严傲棽将手握住。
“才包扎好的,想死你就摸。”
一皱眉结果又扯到伤口,痛的我倒吸凉气。听严傲棽说我失血过多,才输了血,那个伤口不算太长,但是深,有异物在肉里才一直流血,伤口在脸上考虑到以后不留疤就没有缝针,所以才包好的伤口最好别乱动。
她很惊奇我是有多厉害才能在家里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她开门瞧见我时,本来就很累的躯体一下便精神了,效果比她喝过的任何一款咖啡都要好,我只回答她说是不小心的。
好巧不巧的是我住院的这一天刚好是周一,严傲棽有工作走不开,只能早上和晚上才有时间来医院,就帮我请了几天的护工,把我时刻盯着。我倒是无所谓,但要住好几天的院回不到景惜那里,就让她别告诉景惜我在住院,说我这几天上学没时间,而我也发信息告诉她我在上学。
才刚有的一天没去学校张耀祖就发微信来同我八卦,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没有,只不过是把头给撞了失血过多差点死了而已。
“卧槽,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啊。”
呵,我立马拍一张住院的照片,附赠近距离伤口特写。“都是好姐妹,哪儿能骗你对吧。”
“我去,你弄成这样我姐知道吗?”
“她不知道,你别告诉她让她多担心,我差不多没事了。”
“行,那你好好养着,我有空来看你,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如此安安稳稳住了两天院,我是真的不想在医院里待了,等严傲棽下班一来看我我就同她抱怨,什么待在同一个地方无聊,这里的饭不好吃,住院的大多是老人,没有人能同我聊得上几句话,什么都讲同她了一点,而目的很明确就是我要出院。
她敲了敲我脑袋说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况且伤口还没结好痂又没痊愈,失血那么多的身体都没调整回来一天天就想着往外跑。奈何不了我顿顿软磨硬泡下她还是答应了,只不过让我再休息一天,得让医生来看看,是可以了,明天就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我开心得很,郑重其事的向她道歉,她捏了捏鼻梁摆摆手,说我净折腾她。
之后我便发消息告诉张耀祖我可以出院了,而他现在差不多下晚自习,他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喂,常玖?”
“嗯好听得到,你打微信干嘛,不能发消息吗?”
“额……有点不太好说,常玖,咱们是好姐妹对吧?”
我听出他在心虚了,“对啊,你要说什么?”
“就是……这个可怪我啊,我不是故意说的……”
“张耀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将声音冷了下来。
“噢好,就是我姐今天上午来学校了,她来找你了……她问我你人在哪,我不好得说她就去问老师,老师说你请了几天的病假,瞒不下去了,我是不得不招的……对不起常玖。”
我感到额角的伤口又在一突一突的痛,“没事,没事,我没事,你同她说了什么?”
“她看了我手机的聊天记录……我把你在的医院位置告诉她了。”
“我靠,张耀祖你真能干啊,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来解决吧,先挂了。”
卧槽现在我是真的慌了,就是比那时候流血要死不活的栽在地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升天的时候还要慌,我早该料到景惜会察觉到不对劲的,现在是真的晚了,完了!
颤颤巍巍点开同景惜的聊天框,她没有给我发任何一条消息,如此我更慌了,我不晓得要如何开场才好,也是怪我要骗她在上学,现在被当场捅破了幌子还要自己一点点去找补,我也是活该不考虑周到。
我还是给她发了,“景惜,休息了吗?”
她很快便回我了,“没有。”
“哦,那你在家吗?这几天挺热的,家里阳台上的植物要多浇水。”
“我记得的,浇过了。”
“好,挺好的,你也记得多喝水。”
完了,天聊死了,景惜不回我了,我想要不我还是招了算了,主动同她解释总要比推脱扭捏来的好。我烦躁的皱眉,表情一夸张便扯的我伤口痛,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决定主动坦白,但是景惜的消息来的更快。
“阿玖,你今天喝水了吗?”
我? “喝了,喝了很多。”
“是吗,看了普通病房里没有饮水机,走了好几层楼,原来你在单人病房。” 我警觉的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门是关着的,上面贴着玻璃纸的并没有人的阴影。我不相信,迅速下了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跑去开门,手刚摁下门把手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我在家里,阿玖。”
我无意识的咬住下嘴唇,扯到的嘴皮浅浅开始冒血,“可是刚才……”
“因为我来过了。”
我没有开门的欲望了,刚才的一瞬间的心跳消失,有点像是刮出了一张中头奖的彩票,结果瞟了一眼日期已经在前两分钟失效了,好像只差一点点,失之交臂,差之千里,最后落得两手空空。我背靠着门缓慢滑坐到地上,刚才有点过于激动了,现在打字的手有些发抖,我问她什么时候。
“中午你输液的时候,你睡着了。”
“不可能,我明明……”
“你是睡着了,我站到你身旁你也没有醒,阿玖,我看你的状态真的不好,乖乖住院,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景惜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吃饭跑跳思考都可以的,我真的没事了。”
“阿玖,今晚没有月亮。”
我看着这行字,对话就停在了这里,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这句话让我停止了所有的幻想。承诺的仪式往往庄严而又虔诚,但是属于我们的仪式是小而又幼稚的,拉钩开玩笑般的说骗我今晚就没有月亮,可能很奇怪吧,这算的什么仪式,就是聊天中无关紧要的几句话,可我从来没想过就是这么一句话,她说出来居然会那么的痛,我觉得心口好痛,是头上伤口撕破,将新生出的皮与肉生生分离,从黑色的划痕中流出血水,再次凝结再次撕扯开,是重复千万次都比不上现在的仅仅一刻。这一次我明目张胆的骗了她,而现在景惜她……
她不相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