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来坐下,东西买的太多,景惜不怎么吃,光是我一个人在炫,酒足饭饱后我有些困了,躺在她腿上的哈欠,见她一直瞧着手机在回消息,我不好得说什么,轻轻哼着歌。
“阿玖,几点了?”
“嗯?”打开手机看一眼,“要第二天了。”
听到这话她才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似卸了气般捏捏鼻梁,将手掌垫到我脑后。 “你不忙了?”
“对不起阿玖。” 她低下头回望我,长发垂落到我耳旁,我将一撮发梢缠绕在指尖,不急不慢的嗅着,说没关系。她叹出两口气,抬头向窗外望去,“凌晨还会放烟花吗?”
“可能吧,但是昨天放过了。”
“你看到了?”
“嗯,持续了好久。”
“这样啊,有点可惜了……” 她突然顿了顿,语调降的很低,“阿玖……”
“景惜。”我没让她说出来,我就是突然间有一种心忌,好像是我的理智,我的神经,我的大脑,我的全身都在告诉我别听她的这句话。我同她面对面坐起来,我发现我真的好天真幼稚啊,我以为我能像她这般坦然,甚至有些顾及的直视着对方,纵使在如此暗淡的环境下。
她就在我面前不足40厘米的位置,我却不敢看她了,她伸手过来捧住我的脸,迫使我看着她。在这样亲密的举止下,这两颗靠的这样近的心脏间,产生距离是那么一瞬的事情。
我想我又有些难过了,尽管面前人表情平静如水,只是微拧着眉,我没有挤到她怀里抽泣的勇气了。
她过来吻我,或者是吻我的泪,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是她吻过的地方总是在发凉,只是我怎么都看不清她。止不住的吸气已经花光了我所有力气,我倾倒在软毯上,眯着眼,笨拙的接受她的吻。
我听见了窗外刮起的风声,听见隐隐约约的爆竹声,听见她亲吻我身体的水声,听见我就像是要溺死的人,张着嘴贪婪的喘息和似重踏般的心跳。眼泪、汗水、碎发浸湿、凝结,紧贴我皮肤,感觉来的太仓促,什么都没有回过神来,就瘫倒在她身上。
我感觉心里堵得慌,抽泣从开始就没有停过,她再一次捧住我的脸,我努力睁眼看她。
“阿玖,对不起,我……”
“景惜!” 她闻言一顿,便止了声。 “景惜,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我每天都会想你在哪儿,你在做什么,会不会太累,你还要多久才会回来,你又要多久就会离开……景惜,你知不知道我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爱…”
“阿玖…”
“我爱你,景惜。”
……
……
“……我,……我……真的……” 此刻我真的忍不住的想哭,本能想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我抽着泣说抱歉,我好想求她你别讨厌我,请不要放开我,但是开口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心中沉积的思念、等待、独白,全部化作滚烫热泪从我眼眶中溢出,止不住,停不下,念不完的一次又一次。
景惜什么都不说,不断扯着纸给我擦脸,我好想知道她会不会因着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只要有一点点就好,现在的我把自己跌至谷底,我抬头仰望,只奢求那么一点点。
“阿玖……对不起,我不能…我要走了……”
“景惜,我用什么才能把你留住?”
她又不说话了,伸手过来将我紧紧抱住,头埋进我脖颈,她抱得好紧,紧到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的声音略微颤抖,也是断断续续的还是小声,她说:“阿玖,别想了,睡一觉吧,别想了……”
我像是吞了整瓶的安眠药般,困意麻痹我大脑,抑制我神经,我在她怀里脱了力,用最后的力气合上眼,我听见她说:“对不起阿玖,今夜过了。”
如此,我便死在我的梦里。
第二天阳光明媚,妈的直接给老子亮醒了,我还在阳台上的软毯躺着,只是多了被子和枕头,桌上昨夜留下的残羹狼藉被收拾的干净,人也走的干净,什么痕迹都不留,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讨厌这样。
可能是昨夜哭多了,今早起来头昏沉沉的,眼睛也是肿的,我半死不活的支着身体去摸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景惜什么都没有说。经昨晚那一下我心里似通了路,没有同往常一般堵得慌了,像是特意空出来了什么。
仔细回忆昨天我的歇斯底里,她的回避不谈,又是同之前一样的隐瞒,不明不白的糊弄过去,我感觉我都快要习惯性的麻木了,以这样的相处方式,我自己都会感觉爱的好累,更别说她会怎么样了,说不定被我缠的烦了,这需要点个人空间,独处冷静一段时间是必要的,我尽量以此说服自己来减少我们的相处。
我真就试着这样做了,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她,这时候我就会没事硬找事做,让自己忙起来,想着我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去想她了。结果这样的生活让我更累,也严重影响到我的心情和睡眠,可我还是要这样做。
大概断联了十多天,我也差不多要开学了,什么寒假作业在最后几天狂补,从早补到晚才得以抄完,这几天我们还是没有联系。
开学那天返校。本来还在幻想我会不会瞧见她,是回了寝室才想起来她不在学校了,便又是对别的提不起兴趣。我好像这几天有些记忆错乱,总是将发生过的忘了,没发生过的幻想,比如我时常会忘记景惜已经不在学校了,会忘记景惜给了我她家的钥匙,会忘记她说她要离开。所以我通常会满怀期待的来到学校时,哦,她不在;会满怀憧憬的打开她家的门,快步迈进去喊景惜,安静的瞬间只听回音,这时候我才会想起,哦,她不在啊……
没再想那么多,收拾完后就回了教室,教室里人不多,来得早都是赶作业的,毕竟前几天作业就被我肝完了,闲的没事带上耳机趴在课桌上补觉,在教室里睡眠竟意外的好,再度醒来时是被后排同学摇醒的,提醒我老师来了。
揉了揉眼睛,取下一只耳机,瞧着老师带着个没见过的男的来教室,说是新转来的同学,叫张耀祖,安排到了我的前桌坐。
我没太在意,只是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可能是上网遇见的同名有点多而已。正准备继续我的睡眠,那人突然转过来同我打招呼,说:“你好同学,我叫张耀祖,你叫什么?”
我并不是很想理他,随便的哦了声,他可能是瞧见我戴着耳机,惊奇我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拿手机听歌,虽然不确定他怎么知道我用的是手机,我不以为意。然后他便学着我也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抬头望了望确认老师走了之后再说,“这是我上个星期才拿到的新手机,这个品牌的最新款,我爸给我买的。”
我不耐烦的说了句谁问你了,有必要在这儿装吗。他先是一顿,脸上有些面子被驳了的不好看,转回去便不打扰我了。
惨白的阳光在云雾散去之后,落在西边山头才洒出它原本的颜色,我正巧着离校才看得见这样的太阳,忽然想起景惜床头上的《白日》,有好些天没擦过了,估计上面又落了灰,出了校门拐弯就往她家的方向走。
因为今天开学,我向陆契申请带薪休假一天,其理由要不是我快高三了学习紧,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才不会同意。我翻看着手机走进巷子,聊天界面上是景惜撤回了一条消息,没有别的解释说明。是发错了吗,没办法她发消息的时候我应该在上课,没有注意到。我怕我又要想她了,灭了手机走上楼梯。
我脚步声稍重,顺带从包里摸出钥匙,上到顶楼,已经很熟练的打开门,换鞋,把书包放到沙发上,走进她的房间来到床头。伸手将歪倒的相框扶正,拿起靠在一旁的书,白纸黑字的书名仍旧显眼,用手拍拍封面,好像也并没有积灰。平整放下,站起来,转过身,立在原地,眼前人穿着轻薄的外衣就在门口,双手垂在两边,长发略显凌乱,面无表情的脸上片言不发。
我叹出一口浊气。
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