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在一个街口停住,因是车上开了暖气,下车后瞧见雪花飘落肩头才发觉到冷。蓝州很大,也很空,没有人会在飘着雪的冷天气里出来瞎晃,除了我。
打开手机又将视频看了一遍,来到她站过的路灯下,要是我再快那么一个小时,或许我们会并肩站在这里望雪,我在意的就不是好冷了。可谁又想得到呢。
我自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自虐的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飘的虽是雪,落到身上仍能将头发衣服浸湿。进了家二十四小时开营的超市,买了桶泡面和烤肠,收银的小姐可能是看出了我眼睛里还装着别的东西,开口询问我还需要什么,我稍愣了会儿,指了指柜台上那款以黑色封面为主,淡粉色勾边的烟盒,“麻烦你了。”
她看我一眼没说什么,顺便又将一个打火机装进塑料袋,“需要热水在后面。”
“谢谢。”
我猜那位收银员在想现在学生真大胆啊,大晚上出门买烟还敢穿校服,真不怕给学校抹黑。
泡了面,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这里面太亮,外面太暗,看玻璃就像照镜子的,我看着自己有些狼狈和落寞,可能吧,我应该是想她了,手机上也是这样同景惜说的,她没有回我。
泡面腾腾冒着热气,我用叉子搅了搅,将烤肠放进去。我吃的很慢,可能是在等着景惜回我,也可能是在幻想着景惜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外面,敲敲玻璃让我看她,抑或者是来到我身边,俯身吻去我的热泪……
是的,我现在有点难过,我有点想哭,但是她说,她还没有回来。
景惜啊……
我没有试图去询问寻找她在哪,吃完面后就照样打个车回去了。我应该就是有病吧,室外那么冷,来回路程那么远,车费那么贵,来一趟就吃个五块钱的泡面和肠,买了包像是她的那款烟,妈的加起来都没有老子一趟的车费多,本来就穷了,还他妈这样挥霍。
之后我照常生活,只不过每天都要去她家里,帮她给阳台的各种绿植浇浇水,挂的高的那一盆已经抽条的整个落下,有我一小半儿高了;有些像是新买的,只生了浅浅的芽。
景惜家里很容易打扫,装饰几乎没有,除了那几盆绿植和床头的相框,相框边斜靠着的书,白色封面的,书角有些褶皱的,《白日》。
我不会去翻她的东西。每次只是拿起来擦擦表面上的灰,书和相册都算不上新了,而相册里的照片边角泛黄,有一个同景惜长得有几分像的女人,都是黑色长发,而她正蹲下,抱着一个穿着旧衣裳的小女孩儿笑。
不用想都知道那女孩儿是景惜,幼小、纯稚的脸上有天真的笑,抱着她的女人是她妈妈吗,应该是吧,但为什么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拍照时,却露出这么勉强、慌张,略带恐惧和痛苦的笑啊……
将她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站到阳台上往外望了两眼,也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很快便是除夕夜了,我到底是没有等到她回来过年,大年初一的夜晚,陆契给员工放了假自己出去浪了。街边热闹得很,各种小贩小摊沿着道路两侧排,一眼望不到头,我给景惜发去新年快乐,她这次倒是回的出奇快,是新年快乐前还带着称呼,阿玖。
我是惊喜想问她是不是不忙了,字打一半她直接一个视频通话甩过来。
“景惜!”
“阿玖。” 她含笑着应我,好看的眉眼沾满我整个屏幕,“新年快乐,阿玖。”
“我不好,我们过的第一个年还有异地。”我同她抱怨,也便寻了处较安静的长椅上坐着,孙策的路灯照常亮。
她似乎也在街上走着,手机里传出嘈杂的叫卖和喧嚣声,她说:“那我同意你许一个新年愿望,阿玖别不开心好不好~”
“你会帮我实现吗?” “会的。”
“是现在吗?” “现在。”
我被她拙劣的谎言逗笑,现在六岁小孩儿都不相信愿望立马实现这等话了,她却还这样哄我。我笑着说,我要立马中彩票20亿,一夜暴富,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我瞧着她抿唇笑着摇头也就乐得更开心了。“阿玖,再许一个吧。”
“这次能实现了?”
“嗯。”
“好,那我要在心里许……” 我将手机放在腿上,刚刚双手合十,就有声响亮的炮声传进我耳朵里,一时没分清是现实中的声音还是手机里传出来的,回头望见有几个小孩儿在放鞭炮。
我低头瞧手机,视频通话中景惜没有说话,她看着前面,身后小孩儿打闹的声音渐渐与手机中的声音重合……
我立即站起来,转过身去,她在我眼里,张开双臂,我顷刻间便飞奔而去,重重跌入她怀里。
“景惜…” 我激动的一直小声唤着她,她捏了捏我的脸,说:“愿望实现了吗?”
“你回来了。”
“只是恰巧路过。”
闻言我抱的更紧了些,生怕面前人哪一刻又要离开似的,压低声音,“我不相信,骗我。”
她笑了笑,再问了我一遍,“阿玖,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景惜……”
“嗯?”
“平安喜乐。”
山清水秀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
新年在一起定是要好好庆祝一下的,我同景惜在外面买了好些烧烤,炸串,饮料等,全部搁在阳台桌子上,把坐凳搬走铺软毯。没有开灯,月色好,月光就能透进来,不需要开灯,我坐靠着,望着黑中泛蓝的天似有几颗星星在闪。
景惜拿了包纸走过来,我伸手想揽住她腰身,她赤着脚轻轻踢了我一下,“关窗了吗?”
“没有。”
“不冷吗?” 她稍稍迈步,抬手将窗户拉拢些,“我没关完。”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