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景惜见不到,单随悦倒是来店里好几次,每次都是小酌一点,同我寒暄上几句又离开。这次我才上三楼就看见她坐在吧台上,埋头看着手机。
“今天来这么早?”
她抬起头掀了掀刘海,笑了两声,“实在是无聊。” 我便又听她同我吐槽她碰到的私人事。
“喂,我说常玖,四舍五入才两个月没见到她,至于就焉了吗,我之前还整整半年没有和她说过话。”
“你说过很多遍了,半个月到一个多月,到两个月,是不是下次我也是半年了?”
“没那么夸张。”她摆了摆手,说:“她应该是快忙完了,也不知道她爸妈这年子催得紧,去了好久。”
无意识挑了挑眉,景惜从未提起过她家里的任何事说与我听,便是总算有了些兴趣问:“她怎么了?”
“钱啊,你不知道吗?” 单随悦见我不说话,“我还以为她和你亲密一些会和你说,结果没有啊。”
“你知道?”
“嗯”
……
半刻的沉默,我将手中的杯子捏得紧了紧,“你倒是说啊。”
她双手环抱着,仰头看着我,嘴角勾起的弧度明显,“你求我啊~”顿时就无语了,这人分明见我急,故意的。
“单随悦”
“好好,不逗你了。”她笑的后仰,眼睛眯成月牙形,有时真搞不懂她在笑什么。
“就是她辍学那会儿,因为人长得漂亮在学校经常被人注意,就有人传她爸妈不要她读书了,认为都到成年了,就应该去挣钱,然后就是每月伸手要钱,这不是快元旦了吗,肯定是各种理由要的更多了。”
“她爸妈很需要钱吗?”
“额……不算吧,” 她想了一会又说,“好像是家里收入并不高,她妈没有工作,而且他们还要养他们的宝贝儿子,这个钱肯定是景惜出的。”她蔑视的笑了一下,“那小子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吧,他爸妈在他面前挺会装的好像。”
“你这么清楚?”
“嗯,她家去学校里闹过,不少人看见了,那会儿和景惜相处的还行,就查了一下。”她扬头将杯中的酒饮尽,“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这样的情况有很多次了,我之前也想帮她的来着,结果是死活不让,还和我吵了一架……”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我 “你们在一起了吗?”
“啊?”不是,她是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的?他怎的会知道这些?突然来这一下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
她淡笑,“看来是没有。” 椅子后退,她随着摩擦声站起,“我原来是挺喜欢景惜的,你可能是看出来了,在国庆的几天处处防着我。”抬手便是一下敲在我的脑门上,她继续说。
“在我们吵架的时候,我把我想的说出来了,是无意的,但景惜在意,就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大不如前,她开始回避我,减少和我的接触、对视和说话。她这人很绝啊,做事也绝,说不再相处了那是真的一走了之,不闻不问,满不在意我的任何事。”
“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无性恋啊,我就没有见过她和谁走的近过,认识的,遇见了点点头打个招呼,不认识的或者是不想接触的,连个眼神都得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眼底写满了漠不关心。我还是不甘心的,可我找不到机会了,直到我遇见你,我可以通过你来联系到她,也是因为你,她终于是愿意和我说上一两句话,我想着可以慢慢来,我不急着一时两时的,可我只要离了你,不和你扯上关系我就一定是找不到她。我知道了之前为什么会有人说她冷漠,为什么会有人故意扒她家的那些破事传出来,她为什么没有多余的心思花在除了你的任何人身上,我发现啊,她在乎你,她只在乎你,常玖。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不甘心为什么朝夕相处比不上临门一脚,我不甘心为什么我的百般心思比不上你喊她的一句景惜。但现在我认为我没必要在意了,我也没有那么多心思陪着耗下去,我也不闲,对吧…”
她自嘲般笑了笑,又是释怀般叹出一口气,“但我发现找你喝酒聊天还挺有意思的,下次请你吃饭啊。”她脸上重新浮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提着包潇洒离去。
原来我认识的景惜,同别人认识的景惜,是两个人。虽然这件事怎么想怎么抓马,至少现在,我不再是对她一无所知了,哪怕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天早就暗下来,音响里播着轻音乐,雨水打窗,酒杯相撞,昏暗的夜场里,清静的环境,嘈杂的人。
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摁着,我等待着。
“最近高三要适应性考试,这次元旦假期还挺长的,有五天呢,你会回来吗?”
“想我了?”
“嗯…我想你了。”
“那之后我来找你好吗。”
“我来找你,景惜,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