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你了?那么快?”单随悦突然精神了坐起来往我身边凑,受不了,直接把手机给她。
“她要来?现在?”
“我不知道。”
“你问问。”她把手机还给我,又躺回沙发去。“算了……”景惜应该是要来的,我搜索好定位,然后抬头问单随悦:“你找她有事?”
“算吧。”她点点头。
“你同她关系好吗?”
“废话,我们老早就认识了!”
哦,这样啊,确认后我才将随时定位发了过去,景惜没回我,但我感觉她快来了。
“她应该快来了,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先回去了。”
“行,感谢啊,要我送送你吗?”她坐起来,拍拍身上似有似无的灰。“不用了……”我往门口走,又回头瞟了一眼满桌的酒,开口道,“她来的时候别让她喝酒。”随后跨步离开。
之后回到房间,心情莫名有些低落,是我落下了什么吗,还是我忘记了什么,不清楚了。自当以为是多虑,便停止思考所有,拿上浴巾去浴室里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停止胡思乱想。
好似是在浴缸里泡了有些时候,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是睡着了,浴缸里的水也凉了。嘶,胳膊好酸。
“咚咚咚。”本是要换缸热水再去去寒气,结果阵阵敲门声打断我思绪,这么晚了,能是谁啊。
我是尽快的裹着浴袍出去,紧握门把手问是谁,敲门人不答,而又是 “咚咚咚咚咚。”
“谁啊?”不免有些发慌,将声音扯大。谁啊这大晚上的,别告诉我是哪个醉汉敲错门,老子他妈还没穿,就裹个浴袍,发尾还在滴水。
“咚咚咚。”妈的没完了,问谁又不答,这个门还他妈没有猫眼。我双手抵住门,将重心全靠在上面,“再不走我报警了!”短暂的安静,耳朵贴上铁门,我仿佛听见相隔之人淡淡的,急促的,连续不断,不竭的唤出 “阿玖。”
景惜?!!
当时心急,直接开了门。“景惜?”
……
“景…”
她突然夺门而过,进到房间里将门重重闭上,我没想到她会如此,抬脚就往后撤,忘了自己穿的是浴袍,厚重又麻烦,退的时候自己绊自己,跌坐在地上,领口松到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
我似摔傻了般,双手撑着地面,眼里冒着金星,就望着景惜点点逼近,跨坐在我腿上。
“景惜?”她一直低着头,垂下的长发几乎要把脸遮住,我想看看她怎么了,弓起背,结果被景惜一手摁回去。她掀开我遮住面零散的发丝同我对视,发尾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滑进她的衣袖里。
“景惜?”
我试探着喊她,可望着她静如水般的眼睛慢慢变红,便失了神。“不是,怎么了?不哭啊。”双手悬在空中,伸伸缩缩尽显慌乱。我将头支过去,见微眯的双眼似覆上一层水膜,发红的眼角不断涌出泪珠,顺着脸的轮廓,滑到各处。我慌啊,怎的会不慌呢,我想捧她的脸,想抹去眼角的泪痕,可又怕此举动的冒昧。
她可能是真的难过了,靠过来紧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脖颈处。我感受到她抽泣时胸腔的起伏和身体的颤抖,还有因缺氧而不断喘息出的热气,不忍皱起眉,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而我能做什么,无非只有抱得紧一些,贴得近一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这样笨拙无力的方式,哄着她。
慢慢的,她的呜咽声渐小,只有着时不时的吸气,却仍是抱得紧。我在她耳边小声喊她,她不答,那我便继续哄着,直到她自己想推开我为止。
就这样过了好久,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环我腰的手渐渐脱了力,怀中人传出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吗?
那就好好睡吧。
“晚安,景惜。”
我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还好,没有吵醒,掖好被角后,我就撑着床,静静的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明早起来不知道眼睛会肿成什么样,那时候你还会难过吗。
“景惜啊……”我摸了膜她头,但可能是我声音太大了,她睫毛轻颤,眼角的淡红还未消退。
我又抬手去摸她的睫毛,长长软软的,抚在指腹间有些痒,很舒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趁人之危,你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她呢,常玖。
直起身,把松垮的浴袍再次系紧,怕灯光太亮晃到她,于是都关了,轻步到浴室里去。
待我收拾完,换一身衣服出来,有些渴了,去桌上拿水喝,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阿玖。
转身见景惜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醒了?我走到床头边蹲下,景惜捏着被子,长发垂落到床沿,外头不知是月光还是灯光,透过玻璃挤过窗帘,从缝隙间溜进来,落在地上,床边,角落里,显她万般无力。
“我吵醒你了?”
我凑近问她,她不答,只是慢慢的眨着眼,过了许久才稍哑开口:“我不喜欢酒……”
我攥着她的长发,在手心里轻轻摩擦,她继续说,“我也喜欢 ‘酒’,所以阿玖……我不喜欢你骗我,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我好想知道她想表达的,低声答应着,只不过我省略去的,我理解错的,她那时更想要告诉我的,可惜我当时太傻了。
景惜撑着床半坐起,青丝从我指尖流走,我没有做为,只是埋着头,面前出现一大片阴影。我不记得是何时,是怎的,我跪坐在景惜面前,她低头俯视着我。
“阿玖……”
“嗯?”可能是出于愧疚,我不敢抬头。
“你知道吗?”
“我知道。”
过了良久,景惜只是浅浅说她累了,再次躺回床上,长发凌乱垂下。 “你还能过吗?”我轻轻将发丝拨到她耳后,露出她微睁的双眼和面无表情的脸。
我很不愿看见她这个样子,内心隐隐作痛,或许她真的很伤心或者是无能为力的疲惫,我能为你解决的,我只能做的,无非是如现在般看着你。
我直起身,靠着床沿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算是我对你的惭愧,和你所难过的,你感到的,不愿经历的,无能为力而又绝对诚恳的安慰。也算是我的卑劣的私心。
也是在我吻的瞬间,我听见她说:“你不知道。”
再次有意识是第二天早上,昨夜靠着床沿就睡着了,今早是给我痛醒的,腰酸腿麻,靠,好像还他妈落枕了。
我费了老劲站起来,景惜还在休息,我不想吵醒她,就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翻翻消息,单随悦问我,景惜是不是去我那了。
说来就恼火,“她昨儿在我这可伤心了,你敢欺负她?”但是单随悦说她没有,昨晚景惜是去了包间后,见我人不在,转身就走,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就这样?”
“嗯,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