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被景惜拖上楼,她应该是叫景惜的,我只记得我被甩上沙发,眼睛就没法睁开了。
今早一整个头胀喉咙痛的,勉强伸伸发麻的腿,抬手见时间才6点零7,这该死的生物钟。
“咳、咳”手撑着靠枕坐起来,嘴里干得很抓起桌上水杯就往喉咙里灌。真贴心,专门放两杯水呢。
景惜应该早就走了,床被收拾得干净,连昨晚我不知道飞去哪的鞋都摆好放沙发旁。一瞬间有一丝家的感觉,呵,昨晚凉风吹多了,给我人都吹糊涂了,竟产生了家的幻觉。
早上醒了半会儿,看天还是暗的,出门才知道是在下雨,也难怪。雨下的不大,我走的慢,又没带伞,成功在本就要死要死的躯体上锦上添花。
早读那时候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我神志好似不清醒,走路一晃一晃,有些像人人口中的不良少年。同学问我怎么了,犯了什么事,或是用吃瓜看戏的眼神瞧着我,我把这些当做正常,甚至还在想要不要找陆契再带薪休假一天。
班主任替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然后用一种慈爱关怀的眼神看着我,说:“常玖啊,你的情况其实老师是知道的,这个你在外面兼职是要注意安全,这个有时候不能在门禁时赶回来,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什么?她知道什么,在说我昨晚没回去?
“所以老师们决定给你一张卡,这跟走读卡差不多的,有这个以后晚点都可以回来的。”
“所以老师,还有呢。”
班主任的微笑告诉我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事,她给我一张纸,上面有串数字。“你是转过来的新同学,我们需要对你的水平有了解对吧,这是你的考号,你今天不用上课,五楼左边那个空教室做张卷子。”
“我一个人?”
“对,因为老师还要上课,守你的是别的老师,你去拿笔直接上去就好了。”
真是有一出没出的,不在多言,路过窗,外面雨下大了。
五楼,打开教室门,灰尘中带一丝烟雨味,有淡淡清香,侧对我的,她坐在讲台旁,长发遮住她脸的轮廓,好巧啊。
“怎么哪哪都遇得上你。”
“考生准备,两分钟后发卷。”
行,你景惜现在官大了,是我常玖攀不起的,还真是公私俩分的明确。
给我的卷子简单,三下五除二写完,我自信我直接不检查。放下笔,抬眼看景惜,她坐的离我一米多点,靠在椅背上,拿着书看。
不想打扰她的闲心雅致,可惜我要交卷了。“交卷。”
她轻翻书页,“时间没到。”
“我提前交卷,景——老——师——”
“时间没到,小——同——学——”
给爷整笑了,全场就我一个人,哪有心情陪她坐一上午,想把卷子放讲台直接走人。刚起身,她又冒出一句,“考生不得讲话,不得私自下位,不得不听监考员指示。”随即夺过我试卷。
“哈,监考员不得做与监考无关之事,不得拿考生东西,不得挑逗考生。”
她合上书,双眼直视我,“我哪挑逗你了。”
“你不收我卷子。”
“这是吗?”
“故意不收我卷子,考试时间过半,没理由不收吧。”
“本场考试规定,不得提前交卷,时间到才收。”
被硬逼回座位,她也不看书了,我不看卷,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我还是太天真了,比不过,是真
的比不过,谁叫她太好看了,我怕再瞪先给我自己看熟咯。
“咳……咳咳”
“没吃药?”
“什么药?”
“我给你放桌上的感冒药,还有两杯水。”
“…我说没看见你信嘛。”
“明天去买点吧。”
“怎么你要替我上课啊。”
“今天周五。”
“…”
她语气平静得显我像傻子,是该去买点药了,救一救我这随时抽风的脑袋。
钟表指针转的快,转着转着教室人散,转着转着云走不归,转着转着我打工要迟到。
这雨下了一天了,没有要减小的趋势,处处笼着雾,连车也不好搭。等我成年第一件事就去考驾照,这样去哪我就可以自己开车,还需要现在像落汤鸡一样等着被陆契扣钱吗。
酒吧外车停的多,开不进去,司机就在稍微远的坡上停了,我是跑去酒吧的,虽样子有些狼狈,但还好
没有迟到。一手抓着酒吧门把手,一手撑着腰,喘着弱气,晃晃脑袋小,发丝上的水珠颗颗落下,若是陆契看见了,肯定会轰我走,说我像逃难的乞丐,影响他的生意。
切换打工人要死的状态上楼,老远就看见百许暮坐在酒台,身旁好像有个男人在同她说话。
那男的身材干瘦,穿不起西装的高调,又配不上杯中酒的昂贵,我走近听见他说:“三楼一般没什么人,遇见就是缘分,我请你喝一杯真的没什么。”
“别让我再…”
百许暮斜过眼,像是看见我了,双手撑着台面站起身,换个腔调说:“不好意思先生,我的人来了。”直接略过他朝我走,又顺势假意跌倒在我面前。我可懒得陪她演戏,她却硬抓住我,手揪的我生疼。
“百许暮你要死啊。”
“他走了吗?”
“早走了。”
听后才放开我,朝自己身后看。我捞开袖子,手臂上大块发红的皮肤,上面隐隐有指甲印。
“你今天好慢啊,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是等酒,还是等常玖。”
“当然是我们可爱的小玖啊,走走,今天不调酒,我们去二楼玩。”她把我往楼梯推,脸上的兴奋不遮掩。
“我要上班。”
“没关系的,有姐我在。”
“这不是问题,是…”
“您已到账2000元。”好,是我特意为这祖宗设的转账提示音,当它响的时候,说明我又要拉下我可悲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