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那股异样,直视沈逐辰的眼睛,认真道:“我从未嫌弃过你的修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默契的同伴。”
这不是假话,她交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可在默契上,没有一人是能比得上沈逐辰的。
沈逐辰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陆迎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是他高估陆迎朝了。
他深吸一口气,未放下的手转而捏了捏陆迎朝的脸颊:“嗯,我相信你。”
算了,循序渐进吧。
“你还没说你的佩剑呢,我看着不像是做了保养。”陆迎朝侧头打量着沈逐辰的佩剑。
佩剑一如往日,剑柄处绑着她送给沈逐辰的剑穗,常年的悬挂使它有些不可避免的磨损,但仍能看出主人对它的呵护。剑鞘是寻常的材质,外层有些脱了皮。
陆迎朝一眼便知他的佩剑必定是没有修复。因为每次沈逐辰给佩剑做完保养,佩剑的剑鞘会新刷一层厚厚的保护层,遮盖住脱皮的地方。
沈逐辰状若不经意将剑移至身后:“做了呀,我很爱惜它的。”
“你的灵石全用来买天曜纱了,是不是?”陆迎朝肃着一张脸,她不希望沈逐辰为了她而亏待自己。
“哎呀当然不是的,我还有不少灵石呢。就是正好看见天曜纱,想赶紧拿回来给你看,一时忘记了去给佩剑做个保养。”沈逐辰露出专门放灵石的袋子的一角,示意陆迎朝往里看。
袋子鼓鼓囊囊的,陆迎朝扫了一眼,里面确实有灵石,这才放下心:“好吧,是我错怪你了。回家的时候,我们顺便再去一次吧,正好我也给星澜选一选有什么材料能助它少些磨损。”
沈逐辰:“嗯嗯。”
直到陆迎朝背对着他摆弄着天曜纱时,沈逐辰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袋中的灵石其实是他借来没花完的。他的灵石确实不够,没保养佩剑也是灵石的缘由。偶然遇见天曜纱,他的第一念头便是买来给陆迎朝,算了算价格,去找其他朋友借了许多,连云鹤都没逃过毒手。跟卖家一阵激烈的砍价,最终成功拿下天曜纱。
欠的灵石,他多做些历练任务也就还上了。天曜纱可遇不可求,他不想错过。但这些事,他不会告诉陆迎朝的。
陆迎朝得到礼物后开开心心就好了,至于其他,那是他的事。
他们两个收拾完行李,带上礼物,御剑回家。
回家的事提前和云鹤商量过,云鹤同意他们回去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修士来说,可能闭个关半个月便没了。入了宗门的弟子,与双亲分离是常有的事,能回半月已是万幸。有不少父母为凡人的修士,甚至父母亡故时都来不及见父母一眼。
陆家恰巧同样在青冥宗所在的区域,即飞雪域。当初陆文晟夫妇也是看在青冥宗离得近,又是大宗门,才选择青冥宗作为陆迎朝和沈逐辰第一次参与入宗考核的地点。
离得不远,但陆迎朝和沈逐辰之前没能空出时间回去一趟。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到达了陆家的门前。
“爹!娘!我们回来啦!”
“陆叔!安姨!”
早早得了消息的陆文晟与安瑾,一齐坐等在家中,听见陆迎朝他们兴奋的声音,忙向门口走。
安瑾惊喜道:“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甫一见面,陆迎朝便给了安瑾一个大大的拥抱:“娘,我好想你。”
胎穿进修仙界后,她对现代亲人残存的记忆并不多,叫什么、长什么样,一概消失在记忆长河中。她也是真真切切将安瑾和陆文晟看做生她养她的父母,而不是没有感情的陌生人。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父母就是陆文晟和安瑾。
安瑾笑骂道:“小没良心的,想我还四年不回家。”身子却诚实地抱回去,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陆迎朝的头发。
安瑾一袭粉色长裙,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倒多了一丝韵味,加上修为的存在,安瑾的面貌完全像个三十多岁的人,不见老态。
陆迎朝声音闷闷的:“太忙了嘛。”
沈逐辰一反常态,收敛了往日跳脱的性子,变得沉稳起来。他笑着说:“安姨。”
安瑾朝他点头示意:“小辰看上去比四年前更强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