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弈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他弯起嘴角，然后直接起身朝克瑞娜走去了。连其远看着那背影，总觉得品出一股气势汹汹的味道。

他这回真的有些怀疑莫弈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克瑞娜会被吓跑的吧。

然而，连其远还是眼睁睁看着莫弈创造出了奇迹，克瑞娜竟然没跑，不仅没跑，连其远还发现小女孩一改刚才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频频眨着无辜的眼睛朝他这边看。

连其远克制住自己不要动摇。

莫弈一定是去教育小孩文明礼貌尊老爱幼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过去插一脚唱个白脸，那莫弈的好心教导就几乎白费了。

连其远是相信莫弈能把握好教育小孩的分寸的。

不要转头，直视前方就好。

……莱尔，怎么回来了……

这可不行，克瑞娜本来就被教育了，委委屈屈想要找人哭，万一再看见莱尔，原本的难过也一起涌上来……

连其远放下餐盘，他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万一其他人误会是莫弈欺负小孩怎么办……不能让莫弈留下这种阴影。

他低头揉了一把脸，挂出自己觉得最和蔼的微笑走出古堡，假装若无其事地叫住了莱尔，“走吧，我们一起去缠布斯节彩带，”怕莱尔拒绝，他咽了咽口水补了句，“葛登老爷在里面催了。”

连其远说着还颇紧张地用余光关注莱尔，好在虽然有一点犹豫，但最后莱尔还是和他走了。

布置小半的庆典会场一角，连其远把莱尔扶在肩上，护着小孩绑好每一处彩带。

“累了吗？”连其远时不时问，“休息一下吧。”

休息的间隙，他回头看向古堡，莫弈的小课堂……什么时候能讲完……

还有最后两条长彩带了……

连其远看着又要起来干活的莱尔，不得不采取最后的打算，他要亲身上阵了。然而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破罐子破摔味，“莱尔，和克瑞娜闹别扭了吗？”

果然收获了莱尔奇怪的眼神。

是他的失误，小孩子之间闹矛盾都比较喜欢自己解决，他在福利院也差不多，一般有大人插手的话结果都不会很好。莫弈这种例外。

“最近训练的怎么样，我听说你很努力。”

这回总算对了。

莱尔点点头，重新坐了回来。

“有什么学不懂的地方吗，我可以试试教你。”

渐入佳境。

连其远的表情自然许多。

莱尔闻言低头，思考了很久，连其远从他的嘴里听见三个字，“精神体……”

他皱了皱眉。

“怎么样才能有精神体？”

是因为克瑞娜？

“你想觉醒精神体吗？”

莱尔点头，“有精神体才能变得更厉害。”

变得更厉害是为了什么呢……连其远看着小男孩，仿佛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但是莱尔这个年纪还太小了，克瑞娜的天赋异禀是例外，而大部分哨兵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精神体。

“没有精神体就不厉害吗？”连其远有些苦口婆心，“我在赫斯塔的哨兵朋友很多都没有精神体，他们有的是队长，有的是中尉，都很厉害的。”

“但如果你是为了克瑞娜，她也是哨兵，克瑞娜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她有这个能力。”

他听克瑞娜说过莱尔阻止她参加训练的事，隐隐有种预感，或许莱尔已经困在了克瑞娜带来的漩涡里。他有私心不想让莱尔从小就这样，毕竟他自己也在玻璃珠带来的彩色漩涡里起起伏伏很久，那种感觉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