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宁静被熟悉的引擎声打断。

连其远坐起来，远远看去，是希里上校的车。昨天晚上才走，今天半夜又偷偷摸了回来。

他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熟练走进木屋，屋里的灯也没有亮。

连其远重新躺下，发现原本闭着眼睛的莫弈已经睁开眼看着他。

“你没睡啊。”

“嗯，我在想。”莫弈的声音化进浓稠夜里，卷入漩涡中没有后续。

连其远不想让这声音沉没，“在想什么？”

“……到了莱滨之后，要去哪里？”

连其远一愣，难道不是联系那里的哨兵站，然后归队……

“我……”

看着莫弈浅淡的神色，连其远有些结巴，“你……你想去哪里？”

话出口，心也提起来。

他还是害怕这样的莫弈，尤其是这几天，对他的那些莫名执着，那些永远烧不完的热情，好像一瞬间就会消失，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莫弈厌倦了吗……他想去哪里，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算是要当逃兵，连其远也想一起去。

还是，其实只是厌倦了身边的人。

可是他们明明不久前才相互说开，莫弈不是还说爱他……连其远控制不住地想。可以证明他们相爱的事情太多，但是一涉及莫弈……他想到玻璃球内那些混乱色块……一涉及莫弈，一切证据就都太脆弱了。

他们的精神链接呢……

莫弈一直没有说话，连其远的手几乎要扣起掌下的一块泥皮。

“没事的，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如果你……”他开口，有好多话想要说但是却停下。

视线真想粘在莫弈脸上，可是那样显得他太……连其远忽然想到，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莫弈在主动，从前他觉得很好，很幸运，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清晰意识到，这样的话，莫弈想要抽离也可以很干脆，他却没有办法……

而莫弈也在看着连其远，看着连其远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

“……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我们可以一起去。”

连其远。莫弈的嘴角还是弯起。

“当然是我们一起。”

—————

昨晚闹了一通，连其远从床上坐起来，眼皮还粘着还有些没睡醒。

“你的精神体怎么回事，怎么又变大了？”他揉着眼睛回忆着昨晚的情态。

还以为只是和狗差不多大，放出来就放出来了，没想到差点把床压塌了。

……比起基地时，好像还更大了一点。

他还挺好奇的，莫弈的精神体可以变大变小，那他的银蟹是不是也可以，否则，还没巴掌大，看起来真的很没威力……

身边的人却没有回答，连其远的腰被翻身抱住，肚子上划过温热触感，是莫弈在亲他。

莫弈在每一处痕迹上仔细轻啄，连其远不轻不重的推搡就像是在故意煽动余火，他下意识就按住那双手。

“……别……”直到手被按住，连其远才出声。

莫弈头也没抬就放开，像惩罚自己又像是奖励，继续沉溺在棕蜜色起伏的泥泞土地。

连其远任由他去了，只是忍耐呼吸时还是摸上莫弈的头发，实在想要抓紧却又用力克制着，怕弄疼身上这条毛茸茸的大狗。

两人一直磨蹭，直到到楼下孩子们吃饭时嬉闹的声音逐渐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