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数着脚下的人头,满足道:“齐了,齐了,鹏儿,你弟弟们都来陪你了,哈哈,哈哈哈。”
萧策一剑砍下了她的左手,鲜血飙射,染了他一身。
杜氏痛苦尖叫,茫然抬头,看见萧策那状若修罗的面容,再环顾四周,只余她一个活人,她突然忘记了疼痛,爆发出了惊天的狂笑。
“你是王爷又如何?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鸟,你就不配当个男人。”
“想知道姚芷兰那个贱人在哪?我呸,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就让她为我儿陪葬,还有你,你也活不鸟多久的,都得死,都要死!”
“再不说,我就让姚举先与他大哥见面。”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冒着能冻死人的寒气。
杜氏仿佛恢复了一丝清明,“不!你不能碰举儿!”
他的耐心耗尽,反手一剑将她的右手也砍下。
“啊——”骇人的尖叫盖过了如瀑的雨声,将这白日衬成暗夜的鬼蜮。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说,那我就将姚举制成人棍,再让你的庶女们唾之、溺之。”
“不——”萧策说出的话精准的瓦解了杜氏的防线,她最无法容忍的便是来至庶子庶女的不敬。
“三。”
“二。”
“我说,我说……”杜氏看着萧策如魔鬼般的眼神,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一。”
“是襄王!”
“是襄王写信告知我鹏儿被你们所杀,让我赶往徐州向三房讨个说法。”
“船只,护卫,弓箭手都是他提供的,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吸引注意力,他的人自会将姚芷兰带走。”
“为何要带走她。”
“我不知,襄王只说会将她送往幽州,其余他没说,他只说事成之后会让我举儿入朝为官。”
“二房何时跟襄王搭上关系的?”萧策忍耐着,忍着他即将冲破天灵盖的杀戮。
杜氏此刻才知道害怕,“别杀我,别杀我……”
萧策用剑拍了拍她的脸,“说,我就给你留个全尸。”
杜氏看着眼前满地的头颅,又看了晕死在一侧的姚文远,指着他道:“你将他杀了,我就告诉你。”
萧策眼都不眨,手腕一转,姚文远的脑袋便出现在了杜氏怀中。
杜氏起先想丢,可须臾之后便抱紧了她夫君的人头。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肆意张狂,仿佛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她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嗓音嘶哑道:“襄王是在姚文景夫妻死前就找到了二房。”
“他让我们替他洗钱,助他将三房收入囊中,允诺事成后将二房迁入京城做姚家的家主。”
“不久后京中传来姚文景夫妇身亡的消息,我就知道是襄王动手了。 ”
“我们本就与三房不对付,所以就联合京城的大房想要架空三房在商会的地位,从而瓜分三房的家产。”
“可不知为何,她们这几个丫头竟然全身而退,不仅成为皇商,还办起了女子商会,一时间我们也无处下手。”
“直到收到了襄王的消息,说她们要下江南采买贡品,让我们想方设法将她们留下,绝不能让她们去到江南。”
“后面的事情王爷也知道了,我儿丢了性命,我们追了过来,现在变成这样,哈哈哈,也好,也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她笑得如释重负,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双手抓住萧策手中的剑抹了脖子。
她双眼还残留着诡异的笑容,盯着姚文远的头颅呵呵直笑。
二房的船在缓缓下沉,甲板上断壁残垣一片,却被暴雨将猩红洗净,徒留无数如弹珠般的头颅。
萧策站在大雨中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冲刷,将他一身血污濯尽。
他抬头望向状若黑夜的天空,眸中火光漫天。
“萧然,我与你不共戴天。”
*
姚芷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已在前往幽州的路上。
马车颠簸,她手脚被缚,嘴中塞着布团,躺在榻上一动不能动,“唔唔唔。”
马车外传来沉斐的声音,“别白费力气,我不会伤害你的。”
姚芷兰心道果然是沉斐掳走了她。
那日小船上就只有她们二人,她突然颈间一麻,便失去了意识。
沉斐是宁宁的师父,与她也是旧识,为何要将她掳走,掳走她只能是为了对付萧策,而萧策的敌人是襄王……
想明白这些她的心止不住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