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通透。”他盯着姚芷兰一瞬不瞬。
她被看得脸红耳热,只能下逐客令,“王爷日理万机,若有事便先去忙吧,我也得回府了。”
“带上这个。”他修长的食指轻点那三本拜帖。
姚芷兰眼睫抖动弱蝴蝶展翅,账册都来不及收拾,胡乱的将桌上所有本子一股脑的抱在了胸前。
萧策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竟是无比期待这次江南之行。
*
姚婉音下值回府,便听到了两姐妹即将远行的消息。
“要不我明日去告假,随你们一同前往江南罢。”
“好啊,听说江南富庶,西子湖畔的画舫比京城的还要奢华,足足有五层高,我们一同去看看。”姚靖宁一脸向往。
“没听说过幕僚可以告假出游的。”姚芷兰边拨算盘边道。
“当日就不该去那劳什子论道会,如今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当牛做马。”姚婉音怨气冲天。
姚靖宁排她肩膀,“要不索性不干了,随我们一同出发。”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获得了大人的信任,关键时刻或可保姚家无虞。”
“现在姚家有秦王护着,哪有你的用武之地。”姚靖宁大放厥词。
姚婉音嗤之以鼻,“亏你还是商家女,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姚芷兰拨弄算盘的手一顿,“婉音说的有理。”
姚靖宁耸了耸肩,“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牛马吧。”
姚婉音作势要打,姚靖宁一个飞身便窜到了床上。
“从我的榻上下来!”姚芷兰也加入了追打。
暮色四合,晚霞透窗而入,将三姐妹的笑脸照得生辉。
……
翌日,姚婉音拖着要死不活的身躯再一次来到二人面前。
姚靖宁被她的模样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走吧,我去不成了。”
“苏大人不允?”
“大人说,皇上派他去督建通天塔事宜,要带我一同前往。”姚婉音气若游丝。
“好事啊,你不是说皇上十分重视这个什么通天塔吗?”
“通天塔远在漠北,这与流放何异?”姚婉音快哭出来。
“漠北?”姚芷兰大惊。
“钦天监选的址,说唯有此地能通神。”
“这钦天监是不是和苏大人有仇?”姚靖宁紧挨着姚婉音坐下。
“我也这么觉得,听说上一次占卜出三处位置,都已经定好洛阳了,可如今却临出行又卜了一卦,说命星入北,唯去漠北方能通天。”
姚芷兰手指绕着杯盏打转,“此事不简单,自古命理邪说最是杀人于无形,你要当心,实在不行便称病留在京城。”
姚婉音坐直身体,“大姐的意思是,这是给苏大人设的局?”
“这只是我的猜测,钦天监这种地方一向谨慎,如今出尔反尔,虽然理由说得过去,但也只能骗骗一心求长生的皇上了。”
“难道是邺王?”姚靖宁插嘴。
姚婉音摇摇头,“苏大人一向是纯臣,从不结党营私,因此极得皇上信任,不然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
“且苏大人一向和善,并未听说有政敌,若说冤家倒是有一位。”
姚婉音看向姚芷兰,“苏大人和秦王向来不睦,是从儿时结下的梁子,但也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姚芷兰点点头,“以苏大人的沟壑,定想的比我深远,我只是担心你…”
姚靖宁大手一挥,“这个简单,让她将长风带去,有他在二姐出不了事。”
姚芷兰拍了拍姚婉音的手,“对,长风留给你,你远去漠北也能有个照应。”
姚婉音那明艳的五官此刻却皱成了一团。
“你们两个去江南吃香喝辣,我去漠北吃沙吹风,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活该,让你离开王府你不干,让你装病也不肯,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姚婉音翻了个白眼,“我所图甚大,怕说出来吓死你!”
“嘿,我胆子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不信了,你还想当皇帝不成?”
“那倒不必,皇帝寅时起亥时睡,一天能睡两个时辰已是幸事,我可不想快死了再去寄希望于通天塔,劳民伤财,镜花水月。”
“慎言。”姚芷兰连忙阻止。
“姑奶奶你小声点,我们迟早要被你这张破嘴给害死。”姚靖宁直捂她的嘴。
姚婉音看着她们一反常态的举止纳闷道:“我在自家说话难道还要防着谁不成?”
姚芷兰心虚道:“如今我们是皇商,身份今非昔比,万一传出去,那是要砍头的。”
姚婉音支支吾吾的点头,姚靖宁才松开了她的嘴。
她还在嘟囔,“一介皇商而已,难道皇上还有空派人来听壁脚不成。”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头顶的斜前方,有一片瓦不翼而飞。
蹲在屋顶的萧策正好将这些大逆不道之言,完完整整的听了个圆满。
他看着姚婉音一身女装若神女,说出来的话却淬着毒,勾起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联想到苏宜亭近日的种种反常,他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
苏宜亭,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