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回头对上了萧策同样冷淡的眸子,下意识松开了抓紧衣袖的双手,气势全无心虚道:“皇兄,你怎么在这?”
萧策走近,语气不善,“这话该是我问你。”
长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冷心冷面的亲哥哥。
“我,我就是在宫里觉得闷,出来散散心,对散心。”说着便觉得又理直气壮了,还昂了昂头。
萧策对她严厉,虽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从小到大都当她是亲生妹妹般教导。
“回去,禁足三日,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长乐一听头都大了,扑了过去。
萧策习惯性的后撤,让她扑了个空。
“皇兄,你帮我把裴哥哥抓住,我就回去。”她气得跺脚。
萧策看着早已人去楼空的街道,嗤笑。
这家伙跑得倒是快,这可是他的亲妹妹。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你和他绝无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再闹我就让苏宜亭参你一本。”
长乐果然安静了,苏宜亭是她唯二害怕的人。
她欲哭无泪,只能领着婢女回去找贵妃哭诉了。
姚芷兰看着面前的一幕十分震惊。
这几个人的关系,她怎么有些看不懂?
事关宁宁,她不得不上前询问。
“敢问王爷,裴绪安和公主到底是何关系?”
萧策看着她沉着的注视有些头疼,他并不想骗她太多,“裴绪安是我母亲那边的远亲,来京城寻妹,阴差阳错被长乐看上了。”
姚芷兰惊疑不定,“那他就是公主的远房表哥?”
这种人入赘姚家,真的没问题吗?
萧策不动声色,“可以这么说吧,但他入赘之事,我们管不着,这是他的自由。”
“以他的身份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何偏偏选择我三妹?”姚芷兰忧心忡忡。
“也许他对令妹一见倾心也说不定,不然你看他那不值钱的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萧策故意往反方向引。
姚芷兰认真回忆一番,突觉有道理,确实不像是装的,但单论一见钟情这事,她是不信的。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罢了。
……
姚芷兰回去便叫来姚靖宁与她细说了今日的事情。
姚靖宁听后不以为意,“就算他是皇子又如何,他愿意入赘我就迎进门,不愿意就送走,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顾虑。”
姚芷兰暗暗摇头,没法聊,跟她真是没法聊。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姚婉音在家的日子。
*
而此时的姚婉音,则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发呆。
自从发现苏宜亭和萧策之间的关系后,苏大人便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何为自己人?
红袖添香,陪吃陪睡,都没有。
有的只有抄不完的书,拟不完的折子,熬不完的夜,掉不完的头发。
看着公孙况又派人送来了一堆折子,姚婉音忍无可忍。
她豁然起身,掀翻了满桌书本,径直冲向苏宜亭的书房。
靠近书房后,她强忍怒意,等待通传。
不出片刻,小厮回道:“大人现在有事不便见你,你先回去吧。”
姚婉音一向处事平心静气,那是因为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
她一想到自己日渐稀少的头发,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直接冲了进去。
今日说什么都要讨个说法。
苏宜亭看到她因为怒气晕红的小脸,勾了勾唇,复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情。
她上前探头,看到苏宜亭口中的要事便是写字时,天灵盖都差点被愤怒掀开。
她一手指着宣纸上的“和光同尘”嗓音都有点发抖,“这就是大人所说的要事?”
苏宜亭并没理会,“你找我何事?”
姚婉音回归初心,“我来向大人请辞,某才疏学浅无法胜任幕僚一职,还请大人另请高明。”
“哦?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吗?”他继续写字。
“我遇到的最大难处就是大人的厚爱,某实在是无福消受。”
“那听上去倒是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苏宜亭压住了他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姚婉音钻起牛角尖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人,就算他是皇帝也要去辩一辩。
“大人为何揣着明白装糊涂,自从那日后,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熬到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值房凑合,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大人可要凭良心说话。”
苏宜亭终于将“和光同尘”写完,指着它问姚婉音,“你觉得如何?”
姚婉音翻了个白眼,反骨横生,“不如何。”
苏宜亭笑出了声,“如此大的气性,我怎么敢给你安排真正的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