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出了裴绪安的避嫌,所以他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而是旁若无人的盯着姚芷兰看。
姚芷兰被他盯得恼羞成怒,不经意地回瞪了一眼,再不看他。
这一眼,除了姚靖宁埋头吃鱼外,其余之人都看到了。
“这鱼没有隔壁做的好吃。”对于美食,姚靖宁异常挑剔。
姚芷兰也尝了一口,点点头,“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这间铺子的老板娘今日来商会投奔,我已经决定入股将这鱼铺改成饮子铺了。”
姚靖宁不愧是正经的商家女,立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姐,我也动过在这条街开一家饮子铺的主意,每次吃完炙鱼口干舌燥,就想来一碗冰冰凉凉的甜饮。”
姚芷兰矜持的点头,“你能有这等想法,看来我没白教,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与妹夫了,隔壁的炙鱼铺你就经营得很好。”
她将改造思路细细说与姚靖宁听,并时刻关注裴绪安的反应。
期间裴绪安补充过几点,倒是称得上良策,姚芷兰便对他更加满意。
可不知为何,越是完美无瑕,她越是看不透此人,这令她内心逐渐不安。
一个人若是无懈可击,那么他必然是装的。
萧策起先并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两筷子,可渐渐地他发现姚芷兰对裴绪安的眼神产生了变化时,他才警觉起来。
他知道这没来由的占有欲毫无道理可言,可就是容不得姚芷兰眼中有别人。
“三小姐的婚期定了吗?”他是对着姚芷兰的眼睛问的。
姚芷兰一愣,脑中还在打算盘,只能下意识道:“待明年三月三妹及笄后便办。”
“裴兄可还有家人在此?”这次他是看着裴绪安说的。
裴绪安心中一突,他在警告自己,让他离姚芷兰远点。
这个小心眼又无耻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略微沉声道:“父母早亡,有一幼妹于出生时被奶娘抱走,我多年辗转都未寻回。”
姚家姐妹都是第一次听他提起,不由好奇,“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裴绪安心中苦笑地摇摇头,有消息,但还不如没有。
萧策斜眼看着裴绪安,心中冷哼,口蜜腹剑不好拿捏。
若不是看在长乐的面子上,他当真不想留他,如今又牵扯到姚家,他就更加动不得了。
狡诈如狐,倒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那来年三月,本王便讨杯喜酒喝。”这话是对着姚芷兰说的。
这话没人敢拂,姚芷兰以茶代酒,“是姚家恭请王爷才是。”
魏时晏看着桌上暗流涌动,心中着急,于是对着姚芷兰同样举杯。
“在下到时也想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姚芷兰看向魏时晏笑得真心实意,“魏大人抬爱,恭候大驾。”
姚靖宁意兴阑珊,要成婚的是她,可没有人敬她,气闷不已。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酒杯,耳畔传来裴绪安如暖阳和煦的嗓音:“别气了,我敬你。”
姚靖宁下意识和他碰杯一饮而尽,喝完才起疑,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
裴绪安一派宠溺的看着她,眼中不易察觉的划过一丝哀伤。
*
一顿鱼吃得表面上宾主尽欢,实际上各怀鬼胎。
猜疑、妒忌、试探随着杯盏落地,又各自吞回了肚里。
一桌人都没吃饱,包括姚靖宁。
只是她是因为菜难吃,而其他人是因为别的罢了。
她拉着裴绪安对着姚芷兰说:“大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说的事情交给我。”
姚靖宁不等众人反应,在裴绪安耳边小声蛐蛐,“走,再陪我去吃点,这家菜是真难吃,早该改成饮子铺了。”
裴绪安赞同的点点头,纵容她道:“还想吃点什么?”
“想吃……”话未说完,便被一道人影挡住去路。
还未抬头就听到一声娇蛮的厉声呵斥:“你们在干嘛?”
姚靖宁抬头,眼神一沉。
得,甜糕没得吃了,又要带着人跑路了。
长乐公主似乎知道他们又要故技重施,上前双手拉住裴绪安的袖子,委屈道。
“裴哥哥,你怎么可以娶这个商女,你当驸马不好吗?”
姚靖宁抱臂在旁提醒:“不是娶,是入赘。”
气得长乐破口大骂:“要入赘也是入赘给本公主当驸马,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姚靖宁不置可否,看向裴绪安,似在征询他的意见,她这人从不干强人所难的事情。
裴绪安焦头烂额,躲了这么久,还是被逮住了。
就在他想再次逃跑时,身后冰冷的声音响起,“长乐,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