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看着魏时晏的右手眸色渐深,刚才就是这只手碰的她?
他手指摩挲着缰绳,面无表情道:“说说。”
魏时晏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心中直打鼓。
秦王是这个月刚到位,任京畿道总督统,执掌京城内外巡防调度,隶属于天子直辖,历来都是亲王必争之地,其中荣宠不言而喻。
这是他第一次与新任上峰汇报工作,所以格外仔细,“启禀王爷...”
“督统。”萧策打断他。
魏时晏连忙改口。
“启禀督统,前方乃姚家出殡队伍,因族人闹事阻拦堵了主街,下官已将闹事者劝走,如今人流恢复如常,请督统放心。”
萧策耐着性子听了这堆废话,言简意赅道:“姓名。”
他只在刚才调停间得知了两个名字,于是说的更详细。
“苦主名叫姚芷兰,闹事者是她的大伯名叫姚文涛,她大伯带着族老和她的未婚夫一同发难,逼迫她三妹让出抱灵的位置。”
“未婚夫?是何人?”
萧策终于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她未婚夫正是下官手底下的副将,名叫王朗。”
“知道了,未时去你那点卯。”说罢便带着手下快马离去。
魏时晏有一瞬间的楞然,他不知道秦王为何会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感兴趣,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位现任的脾气还真是...难评,想念前任的第一天。
未时,萧策果然带着人来到魏时晏所管辖的西城巡防营。
魏时晏陪着一百二十个小心,生怕撞上了枪口。
可在点到王朗名字时,还是糟了祸。
萧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露出不屑。
这就是她的未婚夫?外强中干的废物之流,累他白跑一趟了。
“迟到早退,渎职怠工,上官疏于管教,一并罚俸半年,再有下次,滚蛋。”
王朗和魏时晏顿时汗湿内衫,心中叫苦不迭。
王朗是心疼那半年的俸禄,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看来得早日将姚芷兰迎进门了。
魏时晏则是觉得这连坐来的莫名其妙,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冷面王爷,这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
下葬之后,姚芷兰便病了。
一场风寒将她轻而易举的击垮,连同她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断了。
府医在姐妹两的催促下一日三餐的来,药也喂了,烧也退了,可人就是不见醒。
大夫说这是心病,说她自己求生欲不强,自古以来心病最是难医,他只能让两姐妹去寻那救命的心药。
这可把姚婉音和姚靖宁愁坏了。
病因她们知,可这解药她们哪里寻?
姚婉音病急乱投医。
“我等下去嘉福寺上柱香替大姐解个签文。”
“那我去白云观求个平安符,神佛保佑越多越好。”姚靖宁也是真急了。
二人匆匆套车出发,希望能赶在日落前归家。
可直到太阳西斜,姚靖宁都没能把二姐等回来。
她心道不好,明明嘉福寺比白云观更近些,可她都到家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二姐半点消息。
她越想越心惊,正准备取了剑就往外去寻人,就听见廊下一片兵荒马乱。
姚婉音的贴身丫鬟菩珠发髻凌乱,一身污泥的朝着姚靖宁扑了过来。
“三小姐,大事不好了,小姐,小姐她被人掳走了!”
姚靖宁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被菩珠扑倒在地。
“你说清楚点!快说!”
姚靖宁是个急性子,和她的剑一样快。
菩珠强制镇定,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我和小姐刚到嘉福寺的时候一切顺利,小姐求了支上上签非常开心,还说这下好了大小姐马上就能醒来,让我去添点香油钱,她去解签。”
“可谁知道,我添完钱回头去找小姐的时候,人就不见了,我不死心的把整个大殿都找了一遍,问遍了小沙弥都说没见到小姐,我没办法只能先回来找三小姐报信。”
“可我一出来就发现马车不见了,车夫晕倒在不远的草丛里,我就知道小姐肯定是被人连人带车的掳走了。”
姚靖宁柳眉倒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闺阁小姐,还有王法吗?”
她对着贴身丫鬟道:
“红玉你带菩珠去衙门报案,然后让长风把家里所有的护院都叫上跟我走!”
红玉连忙下去吩咐,还好姚靖宁素来威重,十余个护院很快便在院中集结。
姚靖宁冲出房门前,并未注意昏迷数日的姚芷兰已有苏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