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眼中的女子也被他记在了脑海里。
他的双手咻然握紧缰绳,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可他脸上还是一片冷然。
副将回来禀告。
“王爷,前面是城西姚家三房出丧,姚家大房因三房无子刁难,阻了去路。”
“哪个姚家?”
副将迟疑。
“应该是城中富商姚文景,前不久姚文景夫妇出海经商葬身大海,消息应是传回来了。”
萧策再次抬眼盯住了那一抹倩影。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这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他都有点莫名其妙。
二十年来他从未将任何一个女人的样貌看清过。
包括他的母亲,当朝贵妃。
但这次,他盯着那个女子看了很久。
她的眉眼,她的身姿,她那如利刃出鞘的气势都让他着迷。
久到副将都揣摩不透他的主子是何用意时,才听到他开口道:
“叫城防司来人。”
副将瞬间了悟,主子是让人来帮姚家开道了。
不待他细想主子为何会管这种闲事,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先跑了。
*
姚芷兰面对众人咄咄逼人的讦问,正准备不管不顾鱼死网破时,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塌地的阵阵重响。
“城防司巡查,众人速速避让。”
一声威吓,人群瞬间被拦开,让出了一条路。
城防司指挥使魏时晏下马查问。
“前方何事喧哗。”
姚芷兰似看到了希望,她知道定是城防司来人疏通问责了,于是她抢先发难。
“启禀大人,小女乃姚家长女姚芷兰。”
“今日是父母下葬的日子,但我大伯却带人来闹事,耽误吉时也堵了街道,请大人为我做主。”
魏时晏有片刻的楞仲。
只因面前女子那猩红的杏眼实在太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如今却强撑着一口气在求他做主,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忍。
他的语气霎时软了下来。
“谁是她大伯,出来说话。”
姚文涛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到当官的天然弯了下腰。
“小人姚文涛见过大人。”
魏时晏看到他这副做派顿时不喜。
“你可承认带人闹事?”
姚文涛哪里敢认。
“小人冤枉,姚家祖训,抱灵之人必须为姚家子侄。”
“你看她们竟然让个女娃娃抱灵,岂不是坏了规矩,让我弟弟、弟妹不得安宁,请大人明鉴啊!”
他看了眼抱灵的姚靖宁,又看向姚芷兰,后者开口道:
“回禀大人,我三妹是入了族谱的承嗣女,日后必定招赘,等同于儿子,如何不能抱灵了?”
姚芷兰字字铿锵,砸在魏时晏耳中莫名令他侧目。
“雍朝早有先例,承嗣女可继承门楣,抱灵主事自然也可,莫要无理取闹,再不让开就转交府衙论处。”
一听要被抓去见官,大房顿时都慌了神,连道不敢,赶紧将路让了开去。
一时无人遮挡的王朗被迫出现在了魏时晏面前。
魏时晏看清王朗立刻蹙眉。
“你怎么在这里,此刻你不是应该去城防司上值吗?”
王朗顿时如被油煎,唯唯诺诺道:
“下官,下官处理完家事,立马就去。”
“家事?”魏时晏又看了眼姚芷兰。
姚芷兰如今恨毒了王朗,直言不讳。
“回禀大人,王朗乃小女子的未婚夫。”
“却伙同我大伯逼迫我三妹让位,耽误吉时至今,还累得大人亲自跑一趟,请大人做主。”
又让他做主了,这女子倒是不畏人言,敢说敢做。
他看着王朗不辨喜怒。
“你倒是藏得深,你我同僚数载,从未听说你有个未婚妻。”
“未婚妻家逢新丧,也不见你告假陪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看热闹的呢。”
一番话夹枪带棒直说的王朗无地自容,赶紧找补。
“下官也是怕耽误了差事。”
魏时晏似笑非笑。
“原来你这么喜欢城防司的活,那就多待几年罢。”
“大人,下官并,并非此意啊。”
王朗顿时冷汗连连,这意思是不让他升迁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可是刚搭上关系,只等着姚芷兰带着嫁妆嫁过来用银子砸出一条仕途来。
魏时晏不欲与他多纠缠。
“你赶紧带着这群人离开,再闹下去,我定参你一本。”
这话说的是不可谓不重,王朗顿时心胆俱裂,扯着姚文涛灰溜溜的跑了。
姚芷兰见人走了,路也通了,支撑她的那口气顿时泄了。
身形摇晃险些栽倒,她离众人都远,却离魏时晏颇近。
魏时晏不假思索的上前扶住了她,语气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还好吗?”他看了眼天色不早,怕误了吉时,“要不要替你找个轿子。”
姚芷兰感激的对他行礼。
“今日多谢大人做主,不然小女子愧对父母,也愧对自己,大人恩情下次必登门拜谢。”
魏时晏如今一听到“做主”二字,不知为何心中宽慰。
他正要回话,却听副将耳语。
“大人,秦王爷在前面喊你问话。”
魏时晏心下一惊。
这么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了秦王,那可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他急匆匆地走了,连去哪能寻到他都忘了告诉姚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