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萨沙所说,赫歇尔确实有办法。
发霉的种子在经赫歇尔挑选并处理后又种下去。
伊蒂丝在一旁帮忙,赫歇尔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轮起锄头松土、把土壤打碎、挖坑、播种,再把细土覆盖回来,最后浇上适量的水。
她做完这一切,累得大汗淋漓。外套早就脱掉放在一边,上身只穿一件无袖背心,露出赤/裸而肌肉线条清晰的双臂。
“回去吧。”赫歇尔说,露出一贯的慈爱的笑容,“今天就到这里。”
伊蒂丝点头,很快地把工具归还回去,又跑回来,习惯性地走到赫歇尔缺腿的那一侧。尽管,赫歇尔已经非常适应拄拐单腿行走的生活。
在房子的台阶下和赫歇尔道了别,她推门走进去。先飘过来一股香气,是萝卜和土豆的味道,或许还有香菇——卡萝尔今天做了炖菜,她很快意识到。
卡萝尔从餐厅的位置探出半个上身:“回来了?伊蒂丝,快去洗手吃饭。”
她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把手和胳膊上的泥土都冲掉。土黄色的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口。
餐桌上有几个人已经在吃饭。伊蒂丝坐在座位上时,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盛好了炖菜,热乎,且香气扑鼻。
“饿了吧?快吃吧。”卡萝尔很温柔地笑。
伊蒂丝拿起勺子大快朵颐起来。炖得软烂的土豆、萝卜,鲜嫩的香菇,还有偿起来微咸但鲜香的汤水。
她看向卡萝尔。印象中,卡萝尔一直都是温柔、强大的。
没有人具备天生爱人的能力。爱人并不容易,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辛苦、耐心。而“天生”两字,仿佛就将她的所有付出都抹杀了。
过去的一切造就了现在的卡萝尔。伊蒂丝曾好奇卡萝尔的以前,问过她——那是在她们从终点站逃出来以后,流浪的路上。
当时,她们正处于一个被炸得四面漏风的房子里。为躲避突如其来的雨,和冷嗖嗖风,而缩在墙角。
卡萝尔没有隐瞒,但回答得言简意赅:“我有一个丈夫,他家暴我,他死了。我还有一个女儿,叫索菲亚,但她离我而去。如果她活着,会和你现在一样大,我那时候太软弱,没有能力保护她、保护我自己。所以,我意识到,我得改变、变得强大,为自己、为家人。”
她现在确实也做到了。伊蒂丝心想。
“那么,你呢?”卡萝尔顺势问起来。
“我?”伊蒂丝沉思了一会儿,“我以前是很让长辈头疼的孩子,不听话、总闯祸,受伤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闯祸?你做了什么?”
“爬树啦、爬到屋顶上啦,或者和隔壁总是满嘴冒犯的小男孩打一架。哦,不过我妈妈从没怪过我,她没责怪过我顽皮、淘气,只叫我不要做坏事,不要无缘无故打人。”
卡萝尔抱住她,对她说:“我不了解你的母亲,更没见过她,但我想,你能成长为一个勇敢的女孩儿,一定和你母亲对你的教育息息相关。”
卡萝尔说完之后,表情又变得悲伤起来,似乎是想到了她死得过早的女儿。
“卡萝尔。”觉察到不对劲,伊蒂丝拽了拽卡萝尔的衣袖。
“我没事。”卡萝尔又抱了下伊蒂丝,笑了下,“风好像小了不少,我去看能不能把火生起来,大家都很饿了。”
“你真适合去当个大厨,卡萝尔。”伊蒂丝往嘴里送了勺食物,对着现在坐在她旁边的卡萝尔做出肯定。
卡萝尔笑起来,眉毛因此上挑:“你知道吗,你这句话目前对我来说是最高的赞誉。我很开心。而且,你是今天第一个夸我的人。”
“我以后都会夸你的。”
伊蒂丝下午没有巡逻和站岗的任务,就抽出空来陪卡尔练枪。
说陪,真的就只是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