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伊蒂丝似懂非懂地点头，亚历山大的课堂上没教过这个。

擦干净挡风玻璃，由亚伯拉罕开车(在萨沙的强烈建议下)，三人返回了亚历山大。

斯宾塞为她们开了门，他的表情依旧很苦，看着像随时要呕吐——自从经历了“W”和尸群后，他一直都是这样。

亚伯拉罕跟他打招呼。斯宾塞的表情仍然像在沉浸于思考一件让他烦心的事，他随口应道：“oh,yeah,你们好，欢迎回来，真高兴，又是一次平安的外出。”

伊蒂丝先把枪归还到武器库，又来到食品室，把搜来的物资交给现任负责人杰茜，并领取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一转身，她就看到卡尔。

他站在那里，像是专门来迎接她一样。他没戴帽子，棕色的、略长的头发，蓬松而乖顺地堆在两边。

“我听玛姬说你们回来了。”卡尔说。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对。”他回答得干脆。

她笑了几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她经常会开他的玩笑，打趣他——“成熟、稳重的卡尔。”，“和其他幼稚孩子都不一样的卡尔。”，这次也一样，只是开玩笑。

“是。”他又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不满地看她一眼，或者托长了尾音发出“Hey——”这样的音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伊蒂丝觉得卡尔是为了故意捉弄她，才做出这样的反应。

事实上，自她到了监狱后，她和他几乎没分开过，天天都能看到彼此，只有两次短暂的分别，一次是监狱沦陷的时候，一次就是她出去找物资这两天。

她转移了话题：“你的眼睛怎么样？”

他先是沉默一会儿，才说：“已经不用频繁地更换纱布了，也不怎么疼了。但是赫歇尔依旧不让我用枪，说枪的后坐力会让我的伤口再次裂开，可我只想试试手枪而已。”

“在这一点上，我赞成赫歇尔。你知道的，赫歇尔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那么，你呢？”她又问。

“……我？已经没什么了，正常生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你要知道，最开始的那几天，我下楼梯的时候手都要紧紧抓着扶手，不然很容易踩空。不过我从没踩空过，我很小心。”

她停下脚步，侧头注视向自己的好友。

他走出去两步后，才发现她不动了，因此也停下来，转过身：“怎么？”

“很疼吧，huh？那个时候。”

她的手抓在他的臂弯。他现在比她高，明明在监狱的时候还差不多。她微微垂着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与脖颈，还有他身上那件黄色格子的衬衫外套，里头的上衣也是黄色的。

“你怎么了？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受伤了吗？”他自然地关心她——这个样子不像平时的她。

“没有，我一切都好。”她收回手。

他却把手伸来，握住她的肩膀。她抬头，就看见他眼里似是担心的神色。

“你遇见什么人了？还是看见什么事了？”他不放弃，又问。

“没有，只是……”她不再干站在原地，朝前走。

“我看到一个死去的男人，他藏身之处的门外有很多行尸抓挠的痕迹，所以我猜测他生前是不得不被行尸困在里面。他有充足的食物、水，和子弹，但他死了，自杀，他面前的木板上写着‘God is dead’。我拿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在我离开，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我在门板上的镜子里看到我自己。我背着包，包很沉。我突然觉得奇怪，有什么不对……但我走了，萨沙在叫我，我不应该让家人感到担心。”

“我一直在想那个死去的男人……”她说。顿了一下，又说：“但，那是他的选择，不会是我的。”

“当然，我们是活着的人。”卡尔说。尽管他打心里觉得，这种话不会对伊蒂丝的想法、状态有什么影响。但他还是说了。

两人走到两栋房子之间，该分别了。

她的手又抓在他的臂弯，轻轻拉了一下，很轻易就把他拉动了——他在顺着她的力道。距离贴近，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侧，又贴在他的后背，收紧。

“明天见，卡尔。”

卡尔觉得心脏有种被攥紧的感觉——她在表达关心、对他安慰——他了解她，不加思考地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于是他回抱住她：“明天见，伊蒂丝……还有，我已经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