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蒂丝的头发、脸、身上,全都是来自行尸的污血。这不是为了隐藏气味而涂抹在身上的血,而是她杀掉一只又一只行尸后溅在身上的血。
众人都筋疲力尽。道路上、楼梯上,层层叠叠的行尸尸体覆盖着。哨塔撞碎的缺口被临时堵上,不会有行尸再进来了。宁静、祥和。
“卡尔醒了——”从医务室内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雕塑一样的瑞克动了,他踉跄着,站起来,走进医务室。
厚厚的纱布缠过卡尔的脑袋、额头、右眼,他的脸毫无血色,眉头痛苦地皱起。
伊蒂丝靠在门框上,看向卡尔。他被他爸爸很紧地抱在怀里,他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没能听清,他的声音太小、太虚弱了。
看吧,新的一天还是来了。
她转身往房子的方向走,打开门、爬上二楼、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人总要有什么支撑着,才能活下去,尤其是在这样的末世。
伊蒂丝想,对她来说,支撑她的,以前是监狱,现在是亚历山大。当然,一直不变的,是她的伙伴和家人们。
妈妈和她说过,世界上唯一为之辛苦、为之战斗、为之死去的,就是土地,只有土地是经久不变的。
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或许明白了。就像监狱、就像亚历山大,也许会被摧毁,但它总在那里,等着人们去重建、去守护,只要它不消失,就总会有人把家园建立起来。
伊蒂丝这一觉睡得畅快,睁眼只觉得浑身通透。她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时间大概是在下午。
她跳下床,跑去找塔拉:“塔拉!教我开车吧!”
塔拉两条浓密的黑眉毛挑起:“现在?”
“不,明天,或许后天,再往后也行。”她伸直胳膊,把拳头平举起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塔拉和她碰了下拳。
她又跑去找卡萝尔,她得到一点食物,为胃里填充了东西。
她又跑出去——
围墙的缺口在雷吉的帮助下已经修补完全。还存活的人们翻过一具具尸体,找到他们的亲人、爱人、朋友,把他们一个个地埋入土壤里。门口处行尸尸体还堆叠着。
她跑过去:“玛姬,我来帮你!”
“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们要把这些行尸的尸体搬出去,休息好了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
她甩甩酸痛的右臂——昨天晚上杀了太多行尸的缘故。弯腰,她双手抓住行尸的两条腿,把它拖出去了。
她们花了些时间才把这些尸体清理完。
“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吗?我想卡萝尔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玛姬没有参与到清理行尸的工作中,她怀孕了,但她把每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得很明白。
伊蒂丝摇摇头:“我不饿,我下午才醒,醒后就去找卡萝尔要了点吃的。”
玛姬和其他几个离开了。伊蒂丝一个人慢慢地往回走,她新换的衣服上又沾上了污血,连脸上、手上都是。
她经过一栋房子,从窗户看到卡尔,他脑袋上的白色纱布实在太醒目。他爸爸的手在他的肩上,弯下腰,在和他说些什么。但他只是低着头,没有回应。
伊蒂丝走过去了。她回到她住的那栋房子,拿了一点食物,以备晚点会饿,就钻进了卧室。
在经历了“W”和尸群的入侵后,亚历山大失去了许多人,人手变得紧缺。
伊蒂丝主动承担了一部分站岗与巡逻的工作,装好卡萝尔烤给她的玉米软饼,到奥利维亚那里登记并领了枪,就往哨塔那边走。
说是哨塔,其实只是建立在围墙内,用木板搭建起来的一个平台,没有防护措施,要随时小心不要一脚踩空从而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