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幕期扶着傅淮苏根本不看他，吩咐下边的人去找疾医过来，傅月润硬生生地拦住：“不必了，他明知自己挨不住还逞英雄往上凑，死了也怪不了别人，我还有事，先把私自出府这件事处理完。”

淮苏强忍疼痛捂住嘴低咳两声，无所谓了，傅月润待他态度向来如此，他倒不似徐涟止天真，总是怀抱希望，所以也就谈不上伤不伤心的。

傅月润询问早就被这一番场面惊呆了的祁修垣：“阿垣啊，你也看到了，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让人消了你的味觉，从此再不能研习药理；二呢，断了你兄长这个月的药，按理说这是他应受的，你是淮苏的人，以后是要跟着他做事的，你犯错他受罚，在我这里也说得通。”

祁修垣惊惶地看着傅月润，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傅淮苏，若是失了味觉，他再没能力为二哥解毒，可若断了二哥这个月的药，同样的痛苦不堪，他不能选，怎样选都是害了二哥。

傅淮苏开口：“你直接罚我好了，为难他做什么。”

傅月润笑眯眯道：“你确定又要逞这个英雄？即便我罚你跪满五日，每天只能食生鱼？”

傅淮苏听到生鱼两个字的时候，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祁修垣和徐涟止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后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傅淮苏厌恶极了这种水底浮游物，据说是小时候犯错顶嘴，被傅月润强塞了满嘴半生不熟的死鱼。

当时疾医从他的口舌咽喉共取出了十八根刺，咽喉肿胀高热了两月有余，都不能正常吞咽讲话，后来傅淮苏就接受不了任何水中食物的腥味刺激，每每隔着老远闻到，都要肠胃翻腾呕吐不止。

逼他食生鱼，倒不若不给他吃食来得更痛快。

傅月润看到他的反应反而笑了：“怎么，你以为受罚只要忍忍就能过去？那谈何惩罚，淮苏你要记得，惩罚就是要让受罚的人刻骨铭心，他越是厌恶越是不要，就越要逼迫他面对，直至惊恐，那样在下一次做选择的时候，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祁修垣带着哭腔：“侯爷，您饶了我吧，不要断二哥的药，也不要坏我的味觉，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会听话的，求求您了。”

傅月润摇摇头：“阿垣，你必须做出选择。”

祁修垣挂着泪看看傅月润，又看看徐幕期，最后看向傅淮苏，良久，他瑟瑟地上前拉住傅淮苏的衣袖：“二哥……”

傅淮苏闭上双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曾经那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剧痛难忍的时刻，属于死鱼尸体那独有的腥味，此刻仿佛已经飘荡在嗅觉和味觉间，恶心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