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应换了个话题，问谢镜离如果当年没失忆的话……？

“没失忆的话我估计我会一直加你好友，中考那个暑假我会继续找你。”谢镜离沉思半晌，慢慢道。

景应深呼吸了一下，还没开口，谢镜离又道：“不准道歉。”

景应：“……”

景应：“这样的话，还是失忆比较好。”

谢镜离：“谁知道呢。”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两人返程各回各家。谢镜离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父母开家庭会议。

“景应送我的东西呢？”他首先问道。

谢舒云和林峙都愣了下，但明显前者是不明所以，后者是没料到谢镜离提这个。

恢复记忆前的一年内，还有几年前，每当遇到“和景应什么关系”的问题，谢镜离总会犹豫。

无论是恋人还是朋友，让他亲口说出这么亲密的关系，他都感到别扭至极。

但这次，谢镜离坦率大方地承认了：“我本来就不擅长区分感情，就算记忆恢复了，我也跟你一样，”谢镜离目光投向林峙，“只知道当年他对我很特殊，至于那个时候是不是爱情……也不重要了。”他对父母微笑道，“我确信，现在我非常喜欢他。”

他一直都知道我的目的，只要跟我告白就是落入我的圈套会被我拒绝。

他很清楚如果他主动吻了我，他就要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被我讨厌被我拒绝。即使我也想接吻。

但他还是主动吻了我。因为我想接吻。

知道这些后，谢镜离就觉得自己输了。

甚至感觉不配被他喜欢，不配说喜欢他。

“我竟然会有这种不配得感，我第一次……服输了，在这种事上。我也没有输了就一定要追上去，不甘心不服气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比过他的想法。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拥抱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以后要跟他一直在一起，只有这些。”

谢镜离说这些的时候，唇角始终是上扬状态。他和景应仿佛早恋的孩子，初尝恋爱果实感到新鲜甜蜜，说着年长人认为幼稚的爱情誓言，叛逆地跟家长表示非他莫属。他继续微笑道：“有人说过，每个人青春期长度不同。我们的青春期可能到现在还未结束吧。”

晚上在睡觉前，谢镜离与景应语音视频。他拿出一个木盒子：“我找回来了，你当年送我的东西。”

当年，他失忆后不知道这木盒子里的东西是哪儿来的，以为是父母的。林峙拿走后，一眼就猜到那些应该都是景应送给谢镜离的小礼物。

林峙本可以直接丢掉木盒以及里面的东西，但谢镜离竟然会因为景应的离开痛苦到失忆，这件事确实“吓”到他了，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两个孩子的感情，重新思考自己的判断正确与否。慎重起见，他把这个木盒偷偷藏起来，为了避免谢镜离哪天恢复记忆，却发现连景应送他的最后的珍贵念想也没有了，而情绪更加崩溃。

“这样看，他也认识到错误了。咱们就，原谅他？”谢镜离观察着屏幕那边景应的神情，“当然！他威胁你这件事，坚决不原谅！打开看看你当年都送给我了什么东西吧……”

他转移话题般打开木盒子，看着里面钥匙扣之类的小挂件，“噗”地一笑：“这些……难怪我会觉得不会是我自己买的……嗯？”

景应看到屏幕那边谢镜离神色一变，谢镜离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看到上面的文字后，眨眼的频率显著增多，露出了少见的感性表情，并抬起手掌掩住眼睛。

“学长？”

谢镜离像是被景应的声音唤回现实般，放下手看看平板屏幕中的景应，再低头看看纸条，深呼吸一口气，把纸条写有字的那一面朝向景应——

“哥哥，我们大学见。”

歪歪扭扭已经模糊不清的字体。

他们彼此的眼眸，在这一刻都盛满了有些湿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