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算的账都算完了,该袒露的秘密也都袒露完了。两人深入交流了两三天后,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纯聊天。谢镜离针对景应那个朋友宣扬陪聊师097的特色是聊恋爱话题,嘟囔道:“我不主营恋爱话题。这都谁传出去的……”
他没有恋爱经验。朋友不交心也没关系,一般人也没几个交心朋友。而恋爱这种要交心的,很多方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比如景应因为他过去的动机态度而生气。
两人在谈恋爱上都站在同一水平的起跑线上,都是零基础。景应道:“我们一起学。”并告诉谢镜离,自己对事不对人,没有生他的气。
谢镜离心情复杂。虽然能被人理解是好事,但他又不想处处被人看透。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一直不想谈恋爱……哎。他叹口气。算了,大概是他伪装太久了,所以才对于被看透感到不适应。景应既然清楚他是什么样子仍喜欢他,那他也轻松地想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喽。
这样一想,谢镜离心中的乱麻散开了,快乐地笑了笑,翻身抱住景应。
“我真不是个好学长,把这么好的学弟拐上床了。”谢镜离亲了亲景应的嘴唇,“骗着骗着,把这么好的人骗到我心里了。”
看到谢镜离变回“肆无忌惮”,景应也放心了。他吻了谢镜离,用手轻揉谢镜离的腰腹,说道:“我有时也在想,当初离开你,或许真的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父母实现梦想,你也去了最好的高中,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因为我,到一个稍差的学校,我会很自责,即使你可能会说你不在意。”
在过去一年与谢镜离一同持有双重身份交流相处期间,他也有逐渐感觉到谢镜离对自己的感情不太一样。
他想到或许真的,谢镜离即使失忆,即使不记得他了,但对他的感情没有消失,而是一直都埋藏在谢镜离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潜意识里。
只是那份感情,可能跟他对谢镜离的不一样,就像以前只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但也足够让他激动。
乔鸿文的出现实在是出乎景应的意料之外,他当时的感受跟林峙看到他的感受差不多——真是阴魂不散啊。
景应:“他当时可能也是碰运气,想看看能不能见到自己的‘白月光’吧。”
谢镜离:“……你说啥?谁是他的白月光!”
景应:“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吗?事实上有很多人喜欢你。”
只不过他们都觉得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只敢远远地看着你,只企图用一些幼稚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力。
他们觉得谢镜离对所有人态度冷漠,是谢镜离的问题,但突然,谢镜离唯独对景应特殊对待,那就似乎并不仅仅是谢镜离的问题。
是他们的问题。
是他们不入谢镜离的法眼。
景应离开了,一切又恢复正常了,谢镜离又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即使跟谢镜离处不好关系,也可以说“他对所有人都是那样”。
去年相见,乔鸿文最震惊的是景应竟然和谢镜离读同一所大学。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景应道,“他不会跟以前那样来捣乱了。”
“你警告他了?你都说了什么?不过,你就算什么不说,看到你现在这种体格,他恐怕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你了。”谢镜离笑道。
有那个闲心来捣乱,为什么以前不趁着和谢镜离至少在一个城市的机会,多了解一下谢镜离?即使不在同一所高中,你也比我多了三年可以见到他的时间。——确实,在景应说出这些话时,乔鸿文就已经哑然失声,更别提后面那些警告话语。景应听初中同学说过他这几年挺不顺。恶有恶报?景应也不关心那些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还牵扯到谢镜离,景应都快忘了世界上还有这个人类了。
“那个家伙,虽然我去年那个时候对他没有一点儿印象,不过从看到他第一眼,我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谢镜离枕在景应的大臂上,呼了口气说道,“人的磁场很奇妙,有时就是会莫名其妙不喜欢某个人,就像会莫名其妙喜欢某个人一样。毫无逻辑,不讲道理。我感觉这是天才无法破解的难题,因为标准不一,所以没办法判断出正确与否以及优劣,就没有天才与疯子,还有傻子之分,所以在感觉或者情感这种难题上,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是疯子,每个人……都是傻子。”
“我一直都不想当傻子。不当天才就当疯子,反正不想当傻子,不想当中间那种不上不下的角色。”谢镜离平淡地说完,稍微侧脸,头发蹭蹭景应,“不过,既然你都能往天才和疯子的方向努力,那我稍微变一会儿傻子……行吧行吧。”
他的语气又带上那种调皮的笑意,唇角也勾出景应熟悉的弧度。
……不过,两人现在谈恋爱,会不会被认为初中时那个流言是真的?
“那群下半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人,管他们干嘛。”谢镜离很快甩甩手道。
“说的也是。”景应道。
景应还是有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谢镜离是瞒着父母在外租房。他也好奇谢镜离怎么挣房租费的,只靠陪聊够吗?
“靠陪聊那点儿钱当然不够付房租。我第一年做的都是敲代码和写文章的兼职,挣得还挺多还存了一些——所以我跟你们说我兼职的是这些不是完全撒谎——我大二才开始做陪聊,第二年奖学金很多比赛的奖金也都到账了……陪聊只是我第二年就当打游戏做做试试而已……但能靠它挣一笔是一笔……谁不喜欢钱……我不会还你陪聊费的!你这小子明知道就是我……你是专程给我送钱的!你自愿的!我不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