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应又磨了一会儿,才松手,在他们落荒而逃前,道:“如果你们告诉老师家长,以后每一次我都会这样做。”
他们的身影已经不见踪影,谢镜离才从拐角阴影里走出来。
毕竟才培养了半年,而且对方一共三个人,谢镜离在收到景应短信后,就从初中学校赶过来偷偷跟着他们,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就现身帮助景应。
景应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体有些晃悠,不断地喘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梦一般,他现在浑身肌肉放松下来,绷紧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了,忽然就很疲累。
“是不是也稍微解气了?”谢镜离道。
看着手插兜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谢镜离,景应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微笑。
微笑很快淡化了。景应面对着谢镜离,低下头,眼圈发红,锁起眉头,似乎在咬嘴唇忍着什么。
“他们说我父母……”
他是在耿耿于怀乔鸿文说他父母。
“我讨厌他。”
景应抬起手,挡在自己脸前,仿佛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原本对那些人的恐惧,现在真正被愤怒与厌恶替代了。
只要想着他们会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就不会再害怕了。
之后,景应只要发觉有人想欺辱自己,就运用谢镜离教自己的这些。
那些人都不敢接近他了。
跟谢镜离见面,景应开心地叫他:“老师老师。”
景应对不怀好意的人冷酷,而在谢镜离面前还是如同一只围着他转的热情小狗。他对谢镜离笑道:“你很会教啊。老师。”
谢镜离愣住。
“你在说什么……”
“?”
“我可是最不会教人……”
从小时候开始,周围的人对谢镜离一致评价都是“好厉害”。
不论做什么都很好,每门功课都能拿满分,新知识一听就懂好聪明。
你教一教别人,教一教。
怎么教?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你谦虚一些。
可是我把那么难的题都算出来了。
做成功拿奖状让他很开心,被夸会让他更加兴奋。
兴高采烈。
说着“好简单”。
得意忘形。
你这样,别人会有压力。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谦虚一些。别人会以为你在嘲讽他们笨。
难道不是吗?这么简单都不会,不就是笨吗?不是做人要诚实吗?承认自己笨才能有进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获得好成绩,再被夸,长辈都是先让他不要太高兴……
“可是,你就是很厉害啊。”景应听谢谢镜离说完,开口道。
不能太得意,不要把你的傲气表现得太明显。
“可是,你很开心啊。比起‘得意’,‘开心’这个词,更符合你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如果我什么都能做成,每次都能得第一,我肯定也会像你这样开心。”
开心吗?
做题,高分,获胜,拿奖,超过别人……开心。
“什么不谦虚不愿分享啊,那些都是他们自己觉得,是他们自以为是。”景应走近谢镜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开不开心,不是只有你自己才能感受到吗?就像你如果摔倒擦破皮流血,只有你自己才能感受到疼痛,别人说什么都替代不了你。什么事情让你感到开心也是啊,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你自己开心才最重要啊。”
谢镜离与景应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分别,谢镜离仍很安静,但只有他听到自己胸腔里吵闹的声音。
他现在初一的社交情况跟小学时没什么区别。景应培养得就算跟他不在同一个学校,也不会再被欺负。景应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他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断掉,然而景应仍时不时给他发消息聊天,约见面一起玩,问他初中什么样子,跟他讲小学那边的各种事情。
景应称呼他“镜哥”,说看有些人那样叫他,谢镜离嫌恶道那都是群混混开他玩笑。景应立马改口叫他“哥”,他也不让叫,但景应察觉到他似乎心情好一些,就一直“哥”“哥”叫他。
景应:哥,再有几个月我就也升初中了!
景应:咱俩又是在一个学校了~
景应:嘻嘻(^▽^ )
嘻个鬼啊。好傻。谢镜离在心里嘟囔着,手机切换到日历界面。
距离六月……距离九月……
快了……
谢镜离发觉自己的心跳不对劲。
他真是好久没有如此迫不及待地期待了。
“小镜。”
这时,谢舒云和林峙说要跟他谈很重要的好消息。
“你还记得你前段时间参加的竞赛吗?因为你的成绩太优秀了,老师想让你直接跳级读高中。”
……哎?
谢镜离直直地看着高兴的父母,手机屏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