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忍俊不禁。
景应……
……
谢镜离再睁开眼睛,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我竟然想着他的名字睡着了?
谢镜离听到开门的声响,翻身,看到景应提着一盒东西从外面回来。冷风随之卷入屋内,谢镜离像被凉水洗了一把脸般更清醒了几分。
“你去哪儿了?”谢镜离边问,边支起身体坐起来。
景应抬头,看了看他,低头把东西放茶几上:“出去扔垃圾。我给你留的有纸条。”
“我还没看,你就回来了。你扔垃圾怎么还带回来东西?”谢镜离靠着床头垫,似笑非笑地问道。
“定制的蛋糕。”景应一手把放在茶几上的纸条收起来,另一手解下围巾,说道,“做好了,正好拿回来。”
“蛋糕?”谢镜离眼睛一亮,这时看到景应头发和肩膀都有一抹白色,“外面下雪了吗?”
“下雪了。”
景应走回门口,脱下羽绒服抖了抖,用手拍掉沾在上面的雪花,把羽绒服挂衣架上。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外面那么冷回来,不要感冒了。你头发都湿了。”谢镜离对他说道,“我等会儿也去简单冲一下,清醒清醒。”
“嗯。”
谢镜离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十点多,看来他没睡多久。他把社交平台的消息都清了清,听到景应进浴室关门声,几分钟后听到花洒哗啦啦的水声。
在来景应家之前,谢镜离就跟父母联系了一下,告诉他们自己今晚跟朋友一起过平安夜。
“朋友?”
谢镜离听出这话语别有意味,于是向他们强调“普通朋友”“我没有谈恋爱”。
这样提前告知一声,也等于完成一项任务,避免他们来“打扰”自己今晚的约会。
和客户1255202的陪聊,在看完综艺时就结束了。这小子,搞了半天,只是来给他秀秀恩爱,最后也没有把聊天记录给学长看。
谢镜离来到窗前,稍微拨开窗帘,用手指抹了三下窗户玻璃上的雾气,看到在外面楼房灯光照出的光晕中,摇摇晃晃地飘荡的雪花。真的好像天空破成黑洞,棉絮随风不断降落到这个世界上,树冠、屋檐上都已经染上了白色。
真有平安夜的氛围呀。
谢镜离用手机拍了照片,听到浴室的水声消失了。
景应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走出来,瞬间添增一种居家气息。他的发梢还缀着未擦干的水珠,氤氲的水汽将他脸上平日冷硬的轮廓都柔化了几分。
谢镜离在景应这张床上睡的次数一只手有点儿数不清了,都快把这儿当自己家,刚才没换衣服就睡着了。他照自己说的,进浴室冲了热水澡洗了头,很快就结束,换上自己带的睡衣也回到客厅。
茶几上,礼盒已经被打开,一个六寸大小的巧克力蛋糕被摆在桌子上。蛋糕整个如同被泼上了深褐色的瀑布,瀑布上是九朵玫瑰裱花点缀有蓝莓与草莓,同时撒上了巧克力碎,正中间是一个雪人和圣诞树,插在上面的卡片写有“圣诞快乐”,瀑布下露出淡褐色蛋糕胚。
真有仪式感。
“看起来好好吃啊。”谢镜离欢悦地笑道。
两人仍席地而坐,只是这次,谢镜离选择坐在景应对面。他们看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的巧克力蛋糕,偶尔目光也会不经意地撞入对方的眸内。空气中弥漫着可可的醇厚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动着味蕾。
“这个多少钱?”谢镜离随口问道。凭借甜食经验他其实能推测出价格,但出口问这么一句话似乎已经成了他一种习惯性的客套,用以维系某种“不占人便宜”的体面边界。
“不要钱。”景应不疾不徐地把盘子、叉子分给谢镜离和自己,头也没抬地说道,“免费的。”
谢镜离笑了声:“我发现你有时也挺幽默的。”
“这个是我自己想和你一起吃。”景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谢镜离,说道,“不是请你的,也不是送你的,所以你不用还我。”
这种说着“不用还”的表面话,谢镜离听多了。
“我是认真说的,不用‘还’我。”
景应似乎刻意加重了发音。谢镜离一怔。但景应眸光已避开,低头拿起蛋糕刀,刀尖指了指蛋糕上其中一朵“玫瑰”,问道:“学长,你吃这一块吗?”
“啊,没事,我自己切。我吃多少我自己切。”
最后这句“自己切能吃得更自由”的意思传达到了,景应顺从地把蛋糕刀递给他了。
切下的蛋糕放入盘子里,谢镜离用叉子挑起一小块,送入口中。巧克力的香醇在舌尖融化蔓延,绵密浓郁的味道让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好吃。”谢镜离评价道。
太好吃了。
“巧克力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点。”谢镜离吃了一口又一口,大脑仿佛与胃一起被俘虏般,不加思考就说出这句话。
“好吃就好。”景应微笑着说道。
谢镜离目光黏在他的笑容上。
从谢镜离醒来到现在,屋内一直只开着氛围灯。昏黄温馨的光线,柔和地落在景应的脸上,他唇角的笑意朦朦胧胧,他低头也开始吃蛋糕。
又是在他面前控制不住说出想说的话。
谢镜离出神般看他吃蛋糕,看这个平时冷淡正经的人吃着这种软软甜甜的东西,接着低头,看看被切得剩三分之二的六寸巧克力蛋糕,再看自己盘子中吃得只剩一小块蛋糕胚,还有夹层里掉落出来的芒果颗粒。
外面寒风刺骨,雪花淹没城市。
屋内,这里,听不到风声,感受不到寒冷,只有他与他两个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享用蛋糕。
下次也一起吃东西吧。
谢镜离想道。
不用还。不是“还”。
我单纯,就是想跟他一起吃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
不是为了完成某项一来一回的社交任务。
“景应。”谢镜离说道,“我们再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吧。”
景应抬眼,与他相对而视。
“跟上次一样的规则。”谢镜离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长时间沉默就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