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吃吧。学长。”
听到景应对自己的称呼,谢镜离感觉手变得沉重,好像只是抬起来都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景应侧着身坐在他身旁,保持着递送能量棒的姿势,端详他的脸。
上次,巧克力不都可以被喂着吃吗?
为什么这次就不愿意被喂了?
是……不好意思?
“碎……碎渣会掉床上。”谢镜离想到这点,说道,“我……到床边……”
他试图挪身,然而景应朝他倾身,同时用空着的手按住他的肩膀,使他的后背又陷入床头靠枕中。
然后,景应空着的手掌朝上平摊,如碗一样伸到谢镜离的下巴前。
景应:“我帮你接住。”
谢镜离:“……”
谢镜离想开口说“别这样”。
他觉得这样……有些过于亲密。
只有父母还有那个保姆阿姨这样照顾过他,而且还是在他小时候,时间久远、次数少到他记忆模糊得只知道有过这种事。
长辈照顾小孩天经地义。而景应,是他的学弟……
他是景应的学长……
是他喜欢的人。
他想对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景应的两只手分别保持着递喂和盛接的姿势,眼睛盯着谢镜离有些失神的脸,觉得很意外。
能量棒都送到谢镜离嘴前了,甜甜的香气直扑入鼻腔,谢镜离却还是没有吃,不知在纠结什么。
不过,既然他还能说话还能强撑着不吃,看来情况没有上次那么严重,能让人稍微放心一些。
谢镜离终于张嘴,略微往前探头,咬了一口能量棒。
然后再次张嘴,能量棒伸进嘴里,咬一口,不够,探头张口把剩下的能量棒都吃进嘴里。景应的手及时撤退,免受波及。
开始不受控制地吃了一个又一个。被人喂还是太麻烦。谢镜离恢复抬手力气,景应拿来的最后一根能量棒他自己拿着吃,而景应正好可以去把掉在手心中的碎渣丢掉。
谢镜离也用一只手接着碎渣,把能量棒吃完,偷偷瞄着景应的身影,确定他没有往这边看,迅速伸出舌头,将掉在自己手掌上的碎渣都卷入口中吃掉。
“我吃完了。”
景应回来,谢镜离两只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冲他露出微笑,说道。
“喝水。”
景应坐下,说着就将手中的水杯递向谢镜离的嘴。谢镜离眼疾手快,抬手握住杯身阻断它的前进:“我自己喝。我现在有力气拿杯子。”
谢镜离喝完水,杯沿刚离开,景应就拿着餐巾纸,贴上他的嘴唇。
这次,谢镜离没来得及阻止,就被“伺候”着擦嘴。
透过餐巾纸,谢镜离能感受到景应手指的轮廓,正在慢慢抹过自己的嘴唇。他瞪大眼睛看着景应。景应没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的嘴唇,不慌不忙的。
这小子……
擦拭完毕,景应直接垂下视线把空杯子接过来,再次起身离开去丢纸和放杯子了。
行吧,就让他一次,让他占一次便宜。
“学弟,你也上床过来休息吧,不要再走来走去了,你的脚还没好。我已经没事了,我只是没吃东西所以低血糖犯了。”
“你平时早上也会这样吗?”景应回来,上床坐到谢镜离身旁,问道。
“我在家起床都会吃东西。你吃了吗?”
“吃了。我已经洗漱过了。”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也洗漱过了。”
“你会低血糖,还不吃东西就洗澡?”
“……”
听起来怎么像在教训我——谢镜离心里不忿——区区学弟。
总不能说那会儿只是想解决下早晨正常的生理反应,且只顾满脑子兴奋迫不及待想调戏他吧。
“我就只是简单冲了一下,不算洗澡。”谢镜离道,“平时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平时……回家有父母关照着,在出租屋一个人起床又没什么事当然会吃饭,哪儿会像现在起床先跟他闹腾半天……
从小到大,谢镜离三餐都是一定要准时吃,保姆阿姨一直都很细心。他上高中的时候,保姆阿姨出于个人原因辞职离开了。后来爸爸生病,钱都花在医疗费和护工费,都是偶尔实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请保姆……难怪,明明当时上的是最顶尖的高中,但谢镜离一直记得自己那时情绪却很低落消沉,应该就是因为,那时对自己而言相对亲近的人从身边离开了,家庭支柱之一的父亲又病倒差点儿离世或整个人废掉……
“学长,我一直觉得,低血糖的人都很虚弱,体能都很差。”景应说,“但是你体能很好,不像会低血糖的人。”
谢镜离的身体情况让他觉得很矛盾,让他困惑不解。
“我低血糖跟体能没关系。我只要能量补充好,体力就很好。”五千米一万米都能跑下来,柔道也能得第一。
“所以我不虚弱,只是能量用完了就会低血糖。”谢镜离继续道,“就像玩游戏,体力值充满就行,消耗完的话就赶紧补充。”
“消耗很快吧?”
“……这个是有些,快。”谢镜离顿顿,道,“但只要能及时补充,持久力就不是问题。”
“体力很好,但是需要及时休息。”
“对。”
谢镜离的语气充满了“表扬你理解能力很棒”的意思。
景应若有所思,“嗯”了一声。
表示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