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应坐在床沿，右腿裤腿卷起来露出脚踝和小腿。谢镜离蹲在他面前，手持云南白药气雾剂，边往肿胀处喷药，边问他：“我之前来你家，怎么没见你戴框架眼镜？”

“戴的隐形。”景应低头看着谢镜离，在冰凉的药水喷到脚踝上时，眉头微微蹙起，顿了下继续道，“睡觉前去卫生间取了。”

“你生病那次也是吗？”

“那次没有戴。什么都没有戴。”

“所以你那次其实是模糊着看我？”

难怪感觉晕乎乎的。

谢镜离边盖上云南白药气雾剂的瓶盖，边心想道。

他正回忆那时的景应，忽然，一双手伸了下来。

“嗯。我的度数不高。”

现在的景应，声音距离谢镜离很近，似乎下巴快要触到谢镜离的头发。

谢镜离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俯身投下的阴影中。他一只手捏住谢镜离睡衣上面的纽扣，另一只手捏住与那只纽扣平行位置的衣襟。

衣料被拉动，摩／擦／月匈／部引起敏／感的触觉。谢镜离没有低头也能知道，景应正在给他系睡衣最上面的纽扣。

谢镜离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和距离都极其暧昧。他的视野能看到景应的小臂在活动，他感觉自己低头说不定就能“吻”到景应的手腕；他也无法抬头，他觉得脑袋很沉，仿佛景应的下巴压在上面，况且他现在是蹲在景应的双膝之间，如果抬头，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好像也不好奇此刻景应脸上是什么神情了。

他大脑有些蒙蒙的，连景应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像是被迷雾环绕般朦胧：

“学长，你也不要生病。”

景应现在的视线高度，应该是能看到他领口里面的景色。

难道，在他喷药时，他一直在看他……

谢镜离口干舌燥得连“嗯”一声回应都忘了。

景应微微弓着腰，用手将谢镜离睡衣最上面的纽扣系好，就伸回手直起身，继续刚才提到的眼镜度数，如解释般补充道：“我平时不戴眼镜也能看见东西，只是稍微有一些不清楚。”

谢镜离仍保持蹲姿、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抿了抿嘴，声音仍有一些干涩，开口道：“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戴眼镜？”

压在头发上的力和脖颈的僵硬感，在话音落下之际好像都消失了。谢镜离慢慢仰起脸，目光投向上方的景应，继续问道：“是想看清什么？”

他说着，歪了歪脑袋。

犹如一只好奇的小猫咪。

景应仿佛忘记说话了。谢镜离唇角没有上扬，也没有追问或调侃。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约有半分钟之长，谢镜离先打破了这僵持的状态——他起身要站起来。

然而，不知是不是蹲的时间有些长的缘故，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向景应。

景应迅速抬手，扶住他的腰帮他支撑住力量。

“谢镜离。”

景应的嗓音闷沉又冰冷，刻在骨子里的那种被家长叫全名带来的压迫感让谢镜离浑身一激灵。他同时感到月匈／部痒痒的，意识到景应的脸……此时应该正好埋到他的月匈上了。

幸好已经系上纽扣了。

“我不是故意的……”谢镜离感到吐字都有些无力，断断续续道，“我是真……突然头晕……可能又低血糖……”

“你之前是故意的？”

“……”

不行，眼前开始冒星星了。可能是睡眠不足又没吃早饭，真的低血糖了。

“我之前……也不是故意的……”

谢镜离咬字很用力，不然他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需要吃巧克力吗？”

景应的声音不太闷了，他的脸已经与谢镜离的月匈部拉开距离，只有鼻尖微微与其相触。

谢镜离仍觉得很痒。他已经无法作答了，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倾倒，视野模糊得都不知道歪斜到哪儿去了。

但是，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谢镜离反而感受到温暖。

他感觉自己在移动，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动作，他觉得自己是躺倒的姿势。

谢镜离：“……！”

星星马赛克逐渐消散了一些，谢镜离意识到，是景应把自己抱起来了。

“你的脚。”谢镜离艰难地吐出字。

“我用的膝盖的力气。”景应抱着谢镜离，跪在床上一点一点挪到床头，将他放下，揽着他的腰将他上半身再往床头靠枕提一提，让他靠着床头坐好，对他耳语道，“我说了，我的体力很好。”

谢镜离的喉咙又有一种着了火般的感觉。

他的大脑，也想到景应只是把他从床边移到床上，这么短的距离应该没事。

但是他仍有些气闷，又一时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

“我给你拿吃的。”

“我要吃巧克力。”

谢镜离抓住景应的话头，终于有话可说发泄胸中闷气，赶紧道。他的语气带着一些不高兴，听上去像是命令。

景应：“没有。”

谢镜离：“……”

景应：“有能量棒。”

行吧行吧。

家里连块巧克力都没有……巧克力不是日常储备粮吗……

谢镜离腹诽着，看到景应拿着几个能量棒坐回来，用手撕着能量棒的包装纸。

谢镜离眼前的星星马赛克即将消散殆尽，视野要恢复正常。他看到景应拿着能量棒递到了自己嘴前，愣住。

“我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