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丢下这一句,走进了卫生间里。
听到“啪”的关门声,谢镜离就像被解除定身术般,瞬间全身放松下来。
一放松,他就感觉精疲力尽,直接原地蹲下来歇息,手中内裤那抹黑色再次落入他的视线里。
谢镜离:“……”
我到底在做什么。
谢镜离将脸埋在手臂下。
他在做什么。
我们俩在做什么。
……不过。
谢镜离掩藏在手臂阴影下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小子果然吃软啊。
我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的水声消失,门被打开。见景应回来,谢镜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露出与平常一样阳光的笑容对他道:“谢谢啦,学弟。我……”
谢镜离看到景应手中拿着湿漉漉的深蓝色内裤,顿时笑容凝固,喉咙也如哽住般声音卡壳了。
他这时才想起来,景应是拿着他的内裤进卫生间的,还有那条睡裤。
这、这小子,刚才是在洗我的内裤??
“我、我已经穿好你的……内裤……”
谢镜离本来是觉得尴尬才赶紧又开口说话,并用手指捏起衣摆像是要跟他展示,证明自己没说谎,然而这说出口的话怎么听上去更尴尬了?!他迅速松开了捏着衣摆的手指,又道:“我我,我过几天还给你一条,新的……”
景应注视着谢镜离——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还是没系好,但能看到他大/腿木艮露出的一点点黑色内裤边缘。
还是听话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不过当下更值得在意的,是谢镜离第一次在他面前结巴,脸还那么红。
谢镜离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少有的不自然的结巴,脸更红了。
景应“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不自然反而才是自然、真实。原来他也会有这种无措的时候,也会真的感到不好意思……
“睡裤先放洗衣机里了。我把你的内裤挂阳台,晾干就可以拿下来。”景应边走向阳台,边说道。
“嗯。好。谢……谢谢你。”
谢镜离想扇自己一嘴巴。怎么结巴成这样。
这时,他听到景应非常短促的轻笑。
这死小子……!
谢镜离气冲冲地往阳台看去,看到景应背对着自己。又看不到他的脸……但谢镜离注意到他挂好内裤,垂手往旁放撑衣杆时,身体晃动了一下,重心迅速调整才稳住。
“景应。”
谢镜离快速走过去。他这才想起来,景应昨晚崴到脚了,他现在脚踝还有伤!
“没事。”
见谢镜离抬着手欲要搀扶,景应摆了摆手,语气如常道。
景应脸上没什么痛苦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没站稳而已,但谢镜离还是道:“让我看一下。”
话罢,他就低头弯腰,直接凭借记忆伸手撩起景应右腿睡裤裤腿。
就是右脚踝扭伤的。谢镜离看到这里红肿虽然消退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肿胀。他的心里出现微妙的、如有小刺扎的疼痛感。
景应刚才在床旁蹲或跪着找内裤睡裤,肯定会压迫到这里。这种扭伤,只是稍微动一下,或者不动,都会很疼……他还在卫生间长时间站着给他洗内裤,还这样走来走去……
景应低头只能看到谢镜离的后脑勺,但他能感觉到谢镜离捏着自己裤腿一角的力度很大。空气好像又凝固了,又好像要一触即发——
“谢谢你。”
谢镜离说道。他松开手指,睡裤遮住景应脚踝伤处。
景应怔住。
空气被搅动了,但仍迷蒙不清。
“谢谢你,帮我洗……我的内裤。”谢镜离直起身,但仍低着头,站在景应面前说道。
景应沉默地看着他。他顿了顿,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阳台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下,透着平静的澄亮。
“对不起,让你操心了。”他继续说道。
刹那间,景应看到了他眼底的认真,以及……歉疚。
景应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唇角微微地勾了起来。
谢镜离呆住。
在如瀑布般倾泻进来、太过耀眼的阳光中,景应对他露出了微笑。
非常轻、非常淡的笑容,但是他整个人都似乎变得格外温柔,好像是能原谅他、包容他、接受他的一切。
他应该没有再生气了。谢镜离心想。
……当然!我就说他喜欢我,不会一直生我的气。
“你去坐下吧,我给你喷点儿药。”谢镜离开心地笑道,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