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不知多少分钟。

“景应。”

“……”

“你睡着了吗？”

“……”

“学弟。”

“……”

“别装睡了，我叫你第一声的时候，你呼吸声都变了。”

“……”

景应动了动，闭着眼睛，依然不说话。

他听到谢镜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他接着感觉床垫在震动，不知道谢镜离在那边动来动去干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团隆起的被子，里面发着光。

“你睡不着吗？”

景应发出声音。只见这团被子抖了抖，光源晃动着，消失了。

估计他是被吓了一跳，没拿稳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掉床单上了。

“我吵醒你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景应能看出来一个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了，且对方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如果景应继续一声不吭，或许对方就会当他默认，这个夜晚就不会再有对话或动作，不会再发生任何事，会一直安静到天亮了。

“我也睡不着。”景应道。

两人都默默不语。谢镜离挪动身子，让脑袋重新枕回到枕头上，还原几分钟前的侧躺姿势。

他的目光仍对准景应，并似乎能在黑暗中看到，景应也在注视自己。

“你是为什么睡不着？”像是怕震碎某种脆弱事物，谢镜离声音很轻地问道。

“不知道。”过了十几秒钟，景应才答道。

“你的脚还疼吗？”

“不疼。”

“一点儿都不疼？”

“……”

“学弟。”谢镜离笑道，“我们换个形式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嗯？”

“不互相问问题，就轮流说真心话，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怎样？”

谢镜离等了会儿，听到景应回答道：“好。”

“那还是我先说。”谢镜离顿了下，缓缓道，“我睡不着，是因为第一次和别人晚上躺在一张床上。”

他的声音很温柔，如快融化的雪糕，带点儿甜味儿与黏糊不清的暧昧。

“或许等下次，就能睡着了。”他笑着，继续说道。

下次。

这两个字，格外清晰，仿佛直接扎入心底。

“该你了。”谢镜离提醒道。

景应沉思着，慢慢深呼吸。谢镜离用半开玩笑的腔调说道：“对了，咱们加一条规则吧——也可以不回答，但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嗯……惩罚就由另一方决定吧，比如如果轮到我，我放弃回答，你决定怎么惩罚我，反过来就是我决定怎么惩罚你，怎样？”

“……好。”

“对了，为了尽可能保证是说真话，所以不能思考太长时间。如果没有立刻回答，就倒数五个数，还没回答就是放弃回答，也要接受惩罚。”

“……嗯。”

景应听着谢镜离说话的语气，感觉自己这个学长……好像越来越兴奋了。

学长他是真的喜欢玩游戏。

更睡不着了。

“你说吧。”谢镜离道。

“时间限制”这种规则，对景应这种反射弧长的极其不利。其实他一着急也可能会胡说一句假话，但谢镜离不管，他就是想看他在时间紧迫之下的反应，就是专门针对他的弱点提高能够惩罚他的可能性。

有惩罚规则，就可以不用特别执著假话真话了，不用对他说的话陷入纠结，或被他耍小聪明气到……对，要不然现在就想想怎么惩罚他吧，让自己好好解解气开心开心。

“学长，”景应说道，“我其实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

“嗯？为什么？”

“该你了。”

“……”

这小子，刚才说不知道，这会儿又说自己其实知道，却不说明具体是什么……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吊他的胃口，勾引他的好奇心。

“我其实喜欢吃甜的。”谢镜离道。

“我知道。”景应道。

谢镜离一瞬间哑然。

……果然，他早已经看出来他喜欢吃甜的了。

“但这也算我说了真心话，该你了。”

“我已经说了。”

“……嗯？”

“我其实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谢镜离都不知道自己是无语还是气得失笑了，“你这……你是在钻空子吗……？”

这小子果然会耍小聪明。

“不行吗？”

还显得挺无辜的。

“你这样的话，之后你每说一句话，我都说我知道，那不是就没意思了吗？”谢镜离还是努力控制住温柔语气，好声好气地说道，“可以说自己知道，但这不算自己说真心话。”

“这是新规则？”

“……”

怎么感觉这小子像在嘲讽他不停加规则。

“对。所以该你说了。”

“我其实喜欢猫。”

“……”

这小子。

“这个我也知道。”谢镜离说完，装作想了想，接着有意压低嗓音，如同透露秘密般，用略微暧昧但每个吐字都清晰入耳的声音，悄悄对景应说道，“学弟。我其实，现在没穿衣服。我喜欢裸／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