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呼出的鼻息不断喷到景应后颈上。
景应忍不住痒,叫了他一声。
后颈又热又痒的感觉消失了。
谢镜离屏住呼吸,并慢慢往后撤离。
他刚与景应的后背隔出与小臂等长的距离,景应就翻过来身,两人面对面又几乎要抱在一起了。
“……”
两人的被子边缘交叠在一起,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对方的领域。
感觉他在盯着自己,感觉很热。
“嗯。”
景应发出一声低吟。
谢镜离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猛地往上一提。如同被勾起来。
接着,他反应过来,是自己不自在地乱动,脚碰到景应……应该是碰到他扭伤的地方了。
“抱歉。”谢镜离说完,为自己解释道,“我没有踢,是不小心……碰到了……”
但他仍感觉景应似乎往后略微躲了躲,在警惕与他接触。
“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谢镜离放软放低语气道。
“……没有。”景应终于说话了,“我没有睡着。”
“你也没睡着?”
“……”
好像是这个“也”字,让景应又陷入沉默了。
空气如凝固般让人窒息,谢镜离无意识地脚又想动,像是要搅活空气,但这次他及时反应过来,停住了。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被子还相连。谢镜离就算没碰到景应,可这点动作还是能被景应察觉到。
“你别动。”见景应又在往远挪动身体,谢镜离伸过去手说道,“你别掉下床了。”
谢镜离本来是想拽住他的被子,但他一伸就直接伸进景应的被子里面,抓住了景应的手。
景应静止不动了。
他的手好热啊。
谢镜离的手心感受景应的手的温度,心想。
他没有松开手,景应也没有抽开手。
“你……你是害怕我会踢伤你崴到脚的地方,所以睡不着吗?”谢镜离开口问道。
景应没有作声。
谢镜离轻轻笑了,同时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那这样,要不然你把我的腿绑一起吧。”
“绑一起你也会踢我。”
“……”
谢镜离忽然觉得自己的完美学长人设,早都已经在景应这里崩了。
“那你把它们再跟这边的床腿绑一起。”
谢镜离说完,感觉手心里,景应的手动了动。
“可以吗?”景应问道。
“……”
靠??你真想绑我???
“学长,可以吗?”
居然还又问一遍?谢镜离感觉他的手似乎在摩擦自己的手心,似乎他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学弟,你的高冷人设也早在我这里崩了。
“你想拿什么绑?”谢镜离问道。
“我有尼龙绳。”景应答道。
啊?
“你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完蛋了,不小心没控制住语调直接问出口了。
而且还特别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谢镜离赶紧松开手。
景应像是也没想到谢镜离反应这么强烈,愣了下,道:“晒衣服……有时也可以绑书、绑东西,提着走……”他用另一只手,揉着刚被谢镜离握得生疼的手,继续道,“如果发生火灾,也可以从窗户逃生用。”
谢镜离:“……”
行吧行吧,相信你。
“绳子你放在哪儿了?”谢镜离撑着身体,在床上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堆在一旁,“我去拿,我自己绑,你不要再乱动了。”
“……”
谢镜离是用与平日一样很温和的语气说话,就像是真的在关切景应的身体。但是,不知是他话语的内容,还是黑暗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坐起来后视线变为从上方压下来的俯视,让人感到一种外柔内刚的威慑力。
“不要绑了。”景应说道。
“嗯?”
“如果你晚上要上厕所呢?”
“……我把你叫醒,你给我松开我去上。”谢镜离笑了一声,说道。
景应默默不语,看上去也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这时,谢镜离突然感到有东西触到自己的手。
他的手条件反射地要移开,却被先一步抓住。
“不绑。”景应握住谢镜离的手,说道,“睡觉。”
景应话音落下,还将谢镜离往自己这个方向拉了拉。
像是要把谢镜离拉进他的怀抱,但他用的力气并不大,谢镜离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反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
他抓住他的手并拉拽他,不是强制他,只是在示意他躺下;他不是命令他“睡觉”,只是希望他听自己的话。
谢镜离忽地想笑。
突然拉拉扯扯干嘛呢,这小子……
谢镜离就顺从他了,躺回去,盖上被子。
景应仍握着谢镜离的手,过了可能两分钟左右,才慢慢松开手,撤回去,像是确定谢镜离不会离开了。
这小子。
说了半天最后又不绑了。
真怂。
谢镜离觉得自己应该是撇了撇嘴,却发觉自己唇角是上扬的。
其实真把我的腿跟床腿绑住也没事。这小子如果会图谋不轨,我用拳头也能揍翻他。
等下。万一他绑个死结,然后突然着火或地震,他丢下我自己跑了怎么办?
这还是比较危险的。
还好。还好没绑。
谢镜离感到万幸地松口气。
在那种生死存亡的灾难面前,谢镜离不会相信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他相信景应不会在外面乱说话,是相信景应的性格和人品,但涉及到性命攸关的事情,那就是本能占第一位了,他相信人的本能就是只会顾自己存活,他不会埋怨谁,他同样也只会为自己着想,其他谁都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