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林薇兴奋的呼喊声和赵文辛的回应,似乎他们也找到了一处宝藏。
“看来……竞争很激烈。”
蔺梓禾将盒子收好,目光扫过黎淞禹因为找到宝藏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下一个点?”
“嗯!”
黎淞禹难得没跟他呛声,低头研究地图,墨黑的眼底闪烁着好胜的光芒。
“下一个在溪流上游的瀑布附近!”
两人朝着溪流方向走去,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黎淞禹走在前面,蔺梓禾落后半步,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心神高度戒备,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开去,监控着方圆数百米内的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喂,死狐狸。”
走在前面的黎淞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带着点别扭。
“你……对这片山熟吗?”
“第一次来。”
蔺梓禾回答得滴水不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溪边一块岩石下几片不正常的,仿佛被极寒瞬间冻结又碎裂的苔藓痕迹——
那残留的冰寒气息精纯而暴烈,与黎淞禹同源,却又带着一种更古老,更……漠然的特质,绝非黎淞禹所能发出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道残留气息的主人……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们……或者说,观察着黎淞禹 。
“哦。”
黎淞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悻悻,也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
蔺梓禾不动声色地跟上,袖中的指尖却已悄然凝聚起一丝凝练到极致的金红妖力。
心绪稍稍安定后,蔺梓禾的目光落在黎淞禹身上。
少年人刻意维持的冷硬外壳下,那股纯粹的开心情绪如同破土的新芽,生机勃勃地向外散发,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赤诚。
这情景,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易旋开了他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
“二十分钟时间藏噢,不许作弊!”
稚嫩的童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夏日阳光的热度。
那时的蔺梓禾,天赋异禀得过于耀眼,也被其他孩子本能地疏远。
而小小的他,像一只被族群抛弃的幼兽,懵懂又执着地一次次尝试靠近那欢声笑语的圈子,换来的却总是沉默的背影和警惕的目光。
那时的他不懂,为何努力融入却徒劳无功,为何自己总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直到那个午后,他抱着膝盖蹲在爬满青苔的墙角,发着呆看一只色彩斑斓的凤尾蝶,轻盈地落在野花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只似带着阳光温度的手,突兀地进入视线。他抬头,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
一个少年带着几分羞涩和坚定地问他:“要……一起玩吗?”
于是,他和林梧成了彼此世界里唯一的朋友。
“好,梓禾你还不相信我啊?”
回忆中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相信相信!”
幼时的自己用力点头,声音里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雀跃。
“那……三,二,一,开始!”
倒计时的尾音还在空气中跳跃,脑海中的画面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分崩离析。
所有色彩和温度都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那是化为焦土、寸草不生的青丘。是散落满地、被烈火舔舐过的断壁残垣和……辨不清模样的焦黑残骸。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扼住了他的呼吸。
小狼崽再怎么装深沉,终究也还是一个小孩儿啊……
蔺梓禾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将自己从冰冷刺骨的回忆深渊里拽回现实。
眼前的黎淞禹,那份因游戏而生的笨拙却真实的雀跃,也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带着温度的“现实”。
忽然,走在前面的黎淞禹毫无预兆地顿住了脚步,蔺梓禾思绪沉浮,一时不察,差点直直撞上少年略显单薄却绷得笔直的背脊。
他迅速眨了眨眼,将眼底几乎要溢出的痛楚与冰冷狠狠压回深渊,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了?”
黎淞禹眉头紧锁,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冽而警惕,像嗅到危险的孤狼。
无需言语,蔺梓禾强大的灵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缕极其微弱,却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阴冷污秽,带着腐朽与掠夺的意味。
归墟……
没有丝毫犹豫,蔺梓禾指尖微不可察地在虚空中勾勒了两下。无形的信号被瞬间掐断,两人身上的麦克风和摄像头同步陷入了沉寂,伪装成设备故障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