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梓禾依旧八风不动,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清汤锅里的娃娃菜,蘸了点特制的海鲜酱油。
只是在黎淞禹的筷子第三次“无意”碰到梅子酒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时,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微微泛白。这点细微的变化,被黎淞禹敏锐地捕捉到了。
哈,果然怕得要死,肯定是喝了酒后耍酒疯丢过脸吧?
黎淞禹心里的小人得意的叉腰狂笑,他状似随意地拿起那瓶粉嫩的梅子酒,在手里掂了掂,冰块撞击瓶壁发出哗啦的声响,对着蔺梓禾晃了晃:
“啧,真可惜,这梅子味闻着就解腻,蔺老师真不试试?就一小杯?”
蔺梓禾抬眼,金红色的妖瞳平静无波,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仿佛那瓶酒是空气:
“多谢黎老师好意,我对酒精过敏,一滴都不能沾,还是茶更合我意。”
他端起温热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姿态优雅从容。
过敏?
黎淞禹心里嗤笑一声:骗鬼呢?死狐狸理由倒是找得挺快!他也不再纠缠,直接把酒瓶放了回去:
“行吧,没口福。”
心里却把这笔账狠狠记下了——酒精,臭狐狸的绝对死穴!综艺上……走着瞧!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潮汹涌的气氛中结束,黎淞禹逮到了蔺梓禾的把柄吃得心满意足。
他带着“抓住狐狸尾巴”的得意和“综艺复仇计划”的兴奋回了自己房间。
蔺梓禾看着黎淞禹消失在门后的,还带着点雀跃的背影,唇角那抹完美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放下茶杯,金红色的妖瞳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头疼。
这只小狼崽,嗅觉倒是挺敏锐,看来以后公寓里含酒精的物品得让管家彻底清场了。
他起身走向书房,路过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时,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S市璀璨的夜景,但焦点却似乎穿透了这繁华的表象,落在了城市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管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
“先生,雀兮有新消息传来。目标区域有微弱能量残留,已确认是归墟汲魂术法的痕迹,但……人已经撤走了,很干净。”
蔺梓禾眼神骤然一冷,方才因黎淞禹而起的些许情绪瞬间消散。
汲魂……又是这种阴毒的手段,他们果然在S市有据点,而且行动异常谨慎狡猾。
“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让雀兮继续潜伏,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近期有异常人口失踪或离奇死亡报告的区域。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黎淞禹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考量。
“查一下黎淞禹进组《凤阙风云》前三个月的所有行程,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非人类圈子的,要隐秘。”
“是,先生。”
管家应声退下,身影融入阴影。
蔺梓禾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那个冰冷安静的监测环。
妖管局的后台数据依旧平稳,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归墟的阴影,黎淞禹身上谜团般的九幽之力,还有这场由妖管局强制开启,充满了火药味和诡异吸引力的“同居”
……所有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复杂的漩涡中心。
他金红色的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这只活力四射,又酷却又容易炸毛的小狼崽,到底是意外卷入了风暴,还是……风暴本身?
翌日。
黎淞禹是被食物的香气勾醒的,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墨黑短发,趿拉着拖鞋晃悠到餐厅,就看到蔺梓禾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那里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精致的早餐——水晶虾饺,蟹黄烧卖,现磨豆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早,黎老师。”
蔺梓禾抬眸,笑容温和得体:“昨晚睡得好吗?”
“死狐狸,装模作样……”
黎淞禹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酷酷地拉开椅子坐下:
“还行。”
他目光扫过餐桌,发现昨晚那几瓶碍眼的清酒和梅子酒已经消失无踪,连带着盛冰块的保温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瓶昂贵的进口气泡水和鲜榨果汁。
哼,果然心虚了。
黎淞禹心里得意,抓起管家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牛肉馅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综艺的事王哥那边搞定了,下周三开录,录三天两夜。地点在城郊的云溪山居民宿,听说环境不错。”
他故意说得随意,眼神却瞟着蔺梓禾。
“节目流程好像有做饭,户外游戏,夜谈什么的,蔺老师……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