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派的山门,在惨淡的月光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往日仙气缭绕、瑞光隐隐的景象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沉水香早已被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硫磺腥气、浓重的铁锈甜腥,以及一种……仿佛无数怨魂在无声嘶嚎的,深入骨髓的阴冷。
凌霜、墨辰、蓝雨妍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疾风,掠过寂静无声的山道。越接近核心区域,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便越是浓郁。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巡逻弟子不见踪影,回廊石柱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如同泼洒的劣质颜料。
一些建筑墙壁上,残留着仿佛被巨力撕裂的爪痕,散发着幽幽的黑气。
“怎么会这样……”蓝雨妍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腕间的红绳禁步随着她的奔跑轻轻摇晃,黯淡的银丝似乎也黯淡了几分,被这浓郁的污秽气息所压制。
她紧紧跟在凌霜身侧,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凌霜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墨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如同出鞘的凶刃。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沿途的惨状,紧抿的唇线透出刻骨的杀意。
腰间的青铜铃此刻沉寂无声,裂痕处的镜光却冰冷刺骨,如同蓄势待发的寒冰。他心中的担忧如同巨石般沉重,掌门玄胤,锁魔渊,还有……祁舒。
凌霜的心同样沉到了谷底。她指尖微动,凝霜镜悬浮在身前,镜面流转着清冷的辉光,勉强驱散着周围试图侵蚀的污秽气息。
心口的霜纹光芒稳定,却带着一种沉重压抑的流转感。
这里的幽冥侵蚀程度,远超天枢宫,清徽师叔体内的魔纹……掌门闭关处的腐味……核心弟子的染血玉蝉……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核心。
根据雪团最后传递的模糊意念和玉蝉坠落的方向,他们避开大路,沿着一条偏僻的,通往后山禁地边缘的石阶疾行。
石阶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碎片和更多暗褐色的血斑。空气中,那股铁锈腥气几乎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硫磺味,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毒瘴。
“祁舒师兄……祁舒师兄你在哪?!”蓝雨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慌,低声呼唤着,声音在死寂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又无助。
墨辰猛地抬手,示意噤声。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锁定了石阶旁一片茂密的,被污秽气息侵蚀得有些萎靡的竹林深处。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莲印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风中残烛。
“那边!”墨辰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入竹林。
凌霜立刻跟上,蓝雨妍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紧随其后。
拨开被污秽气息染得发黑的竹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血液几乎凝固。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几根粗壮的竹子被拦腰折断。一人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山石,瘫坐在血泊之中。
是祁舒!
他身上的玄霄派核心弟子服,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浸透了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
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唇边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不断渗出的新鲜血沫。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左手腕,那玄奥的,代表着药王谷传承与守护,曾数次救人的青玉莲印,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原本温润的青色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伴随着祁舒身体痛苦的痉挛和嘴角涌出的更多血沫。
他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间还死死攥着半块碎裂的传音玉蝉,正是雪团带回去那块碎片缺失的部分,
显然,在最后关头,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掰下了玉蝉一角,让雪团带走。
“祁舒——!!!”
蓝雨妍的尖叫如同被撕裂的帛锦,凄厉地划破了死寂,她眼中所有的恐惧,担忧,在看见祁舒惨状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无法言喻的绝望和锥心刺骨的剧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像一只被射穿了心脏的小鹿,发出绝望的悲鸣,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墨辰,不顾一切地朝着血泊中的祁舒扑了过去。
“雨妍!当心!”墨辰眼疾手快,一把没拉住,只能厉声提醒。
凌霜也立刻凝神戒备,霜纹流转,凝霜镜光芒大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潜藏的幽冥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