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来一次。”她声音发紧。

墨辰低低“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即松手。阳光透过枯枝，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弟子们的谈笑声，惊醒了这片刻的旖旎。

“我自己试试。”凌霜慌忙退开，脸颊发烫。

墨辰耳尖微红，轻咳一声退到试剑石旁。凌霜深吸一口气，按照他教的要领出剑。第一次，剑尖偏了五寸；第二次，手腕翻转慢了半拍；第三次……

“轰！”

试剑石突然炸开一道裂缝，寒气以剑尖为中心迅速蔓延，将周围的杂草瞬间冻成冰雕。

凌霜呆立原地，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一时难以置信。

“很好。”墨辰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骄傲，“比我当年学得快。”

夕阳西沉时，凌霜已经能熟练控制寒气的外放。她挽了个剑花收势，发现墨辰正望着远处的药王谷长老的居所出神。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在想什么？”

“三日后是药王谷的祭典。”墨辰收回目光，“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凌霜想起祁舒掉落的纸包：“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这个。”墨辰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寒玉心，能压制凝霜镜异动一段时间。”他顿了顿，“我帮你戴上？”

玉佩贴上心口的瞬间，凌霜打了个寒颤。墨辰的手指在她颈后系绳结。他的发丝垂落，有几缕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沉水香。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凌霜低头看去，玉佩正巧悬在凝霜镜上方，两者之间似有若无地产生着联系。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祁舒给的纸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墨辰接过细看，眉头渐渐皱起：“月华丹？”他拈起一粒对着夕阳观察，“不对，成分更复杂……”突然，他脸色大变，“这是用冰魄莲炼制的！祁舒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剑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残剑从土中弹出，在空中组成一个诡异的剑阵。

凌霜的凝霜镜剧烈震动，镜面射出一道白光，照亮了剑冢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漆黑如墨的雾气正从中渗出。

“幽冥气息！”墨辰拔剑挡在凌霜身前，“有人强行打开了通道！”

黑雾中，数道影子缓缓成形。它们有人形却无五官，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双眼处泛着猩红的光。最前方的那只突然加速，利爪直取凌霜心口的玉佩！

“小心！”

墨辰的剑光如电，却只斩到一片虚影。那怪物穿过剑锋，利爪已触及凌霜衣襟。

千钧一发之际，凌霜腕间的银链突然暴起，化作无数细丝缠住怪物。她福至心灵，按照《霜天诀》的要领挥剑——

“唰！”

剑气如霜，所过之处尽数冻结。怪物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被冻成冰雕，随后炸裂成无数碎片。剩余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纷纷退回裂缝中。

剑冢重归寂静，只有满地冰渣证明方才的激战。凌霜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那是第一次，她真正靠自己化解了危机。

墨辰静静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良久，他轻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暮色中，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凌霜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总是跟在墨辰身后，而是与他并肩而行。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比任何夸奖都更令人欢喜。

经过药圃时，一阵异香随风飘来。凌霜转头看去，只见药王谷别院的上空，紫烟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莲花，正在暮色中缓缓旋转。

花心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在准备祭典。”墨辰的声音很冷，“三日后，一切就该见分晓了。”

回到寝舍，凌霜取出凝霜镜。镜中的冰莲又绽开了几分，花蕊处的血色更加明显。

但奇怪的是，当寒玉心的光芒照到镜面时，那些霜纹竟然微微回缩了些许。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凌霜摩挲着腕间的银链，想起今日在剑冢的一战，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不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质女流，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热，连忙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中的少女双眼明亮，发间的玉莲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